导演当然表示好,毕竟用小演员演是不像的,还要付钱,用自己工人的小孩儿,至少钱能少给点,当即拍板。
但就在胡豆进组的第一天,胡豆爹妈消失了。
可怜的小胡豆,一夜之间变成了没爹妈的小可怜,又因为是个有些防御的自闭症孩子,对于旁人的触碰很容易情绪失控。
所幸,导演是个好导演,没有让人把小胡豆赶走,而是找了剧团演员看管,又去警察局备案找人。
而陆晴,好巧不巧,就是那个肩负重任的剧团演员。
陆晴说完了,抽抽噎噎地望我,期冀的目光粘在我身上。
她说,姜卓,你一定得治好小胡豆。
哪里谈得上治好不治好,我们这行,小孩儿只要有进步,都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好得像正常人一样。
但面对现在的陆晴,我没办法实话实讲了。
顿了良久,我还是起身,去到她身后,迟到地一下一下给她拍起背来。
我问,如果小胡豆的爹妈,找不到了。
陆晴想也没想,答,那我养她。
第70章 心舞(5)
五年过去,我不得不承认的是,陆晴没变,也变了。
没变的是她的态度,还有微小到可能自己都没发觉的小细节。
比如剩下的一大桌子菜,她依旧不愿意打包,会浪费在那里,并一脸至于吗的表情,看着我将剩菜扒得干干净净。
她用杯子喝水时,会看着沾杯的口红印,小小的蹙个眉,再不动声色地用拇指肚抹去。
她哭起来抽抽噎噎,但眼睛睁得很大,在泪珠眨眼下来的瞬间,低头,抬头,就不会有泪痕。
陆晴还是记忆中那个陆晴,但又不是了。
因为她说她要养小胡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我认识陆晴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是只在乎自己的,难听点来讲就是自私。
和陆晴同桌吃饭,如果她喜欢的菜剩下一口,那永远都会是她的。
好友被分手,陆晴只惦记,那男的说能帮她代购的包,能不能按时拿到。
大学舍友结婚,我说份子钱随六百六六大顺,陆晴却只愿意放进红包里四百二十三,剩的一百七十七,她说人以前借她钱交书费还没还。
说不清楚她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总之我是习惯了,至于那些个被她得罪的亲朋好友,我是管不着的。
而现在,一向只顾自己的陆晴,突然说要养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这不就跟大马路上碰到只小流浪猫,以前的陆晴会说,好可怜,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连根火腿肠都不舍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