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柄小水滴望远镜,想到摆在房间壁柜里没舍得打开的雨花茶叶。
然后我想,董明月认真教我管财时专注的眼神,笑起来藏进眼角的小痣,指节上细密的褶皱,靠近了能嗅到的槐花香气。
第三日,第四日,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还有董明月这个人,董夫人反应平常,小翠虽被我发现过几次唉声叹气,但问她只说养的花草枯死,熬不过寒冬了。
大少同二少来过两次,向董夫人问安又报告些事项后便走了,三少则是带着他的夫人在外游玩,连封信也没回来过。
董明月就这样消失了。
我变得茶饭不思,去问夫人,得到的答复却是董明月自己离开了。
离开了?
就这样离开了?
什么也没带,连行李都没收拾,也什么都没留下,连跟我说些道别的话都没有。
我不知道董明月是不是自己离开的,但我直觉不是。
那她去了哪里?
当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求问董夫人,且闹得她头疼不止后,终于得到了一个结果。
董夫人说,董明月回洋国去了。
“回?”我蹙眉,“那怎么能是回,明月的家在这里,她是被您送出去了。”
董夫人大约是被我咄咄的语气惊住,捂着唇咳嗽几声,才顺过气来。
“她是我领回来的孩子,难道我舍得她走吗?”
“您不舍得。”我捏着绢子的指头发白,“那您让她回来。”
董夫人沉默了,没有吭声,只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双向来温柔慈爱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鹰。
“二姨娘。”她唤我。
我咬了咬牙,道,“董夫人。”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董夫人上下扫视了我许久,突而幽幽叹了口气出来。
“是我们董家对不住你。”
我拧起的眉头骤然松开,脊背塌了塌,一愣过后,“董夫人说笑了,尹家这几年若没有董家庇护,怕早垮了。”
“我说的不是尹家。是你。”
董夫人停顿片刻,微微起身去提茶壶,我眼疾手快抢先握住把手,给她添了盏。
“其实当初董家能发家,全靠你曾祖父一路提点力保,说起来曾经还是你们尹家做大当家的呢。”
“只是后来家里人丁不旺,后辈无才。”我勾下头盯茶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尹家到我这辈,只有我一个独女了。”
“尹家于董家有恩,我们却抢了你过来给老爷做姨娘,是我们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