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舔了舔发干的唇角。
继而她带我反着转,那双眼含笑出现在视野上方,静静注视着我。
若说她的唇是开在这张脸上的花,那眼便是淌成溪河的水,不然她怎么能有这般柔和的眼神。
像极妈妈从小教导我的那样。
我不敢再看,匆匆睁眼将东西放下,勾下头沉默。
“看见了?”她问。
“看见了。”
“好玩吧。”
我咽了口唾沫,“好玩。”
“那送你了。”
我诧异抬头,“送我?”
“是呀。”她毫不在意地点头,似乎这件事对她来讲无足轻重,“我还有一个,你喜欢就送你了。”
“我没有喜欢。”
“得了吧。”她撇撇嘴,“阿如,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口是心非,刚刚你看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都没睁眼,你怎么看见的。”
“你睁了啊,我教你调焦距的时候睁开了。”
是吗。
我怔了怔,找不到话再反驳她,只好作罢。
“这小水滴叫什么名字?”
“望远镜。”董明月捞回账本又低头看了起来。
名字倒是写实。
我见她准备继续对账了,识趣地不再搭话,而是自顾自又拿起望远镜看起来。
放大的账本,放大的笔杆子,放大的她流畅写出的字,放大的指尖,圆润干净的指甲。
“不过叫小水滴更好听。”
突如其来的一句,我举着望远镜看向她,镜头里边的董明月没有抬头,侧脸利落,垂下的几缕发丝停在睫尖。
“我也觉得。”
后面一个时辰,董明月安安静静坐着对账本,我则举着望远镜在房间内四处看。
毛绒毯子放大后能看见线头茂盛如小草的表面,窗帘架上的挂钩有一个裂开了,靠背椅上的金丝木楠扣,扣眼里有个小凸起没有磨掉。
窗外的天很蓝,楼下叫卖的包子铺老板用手摸了钱又去和面,远处的屋檐上有鸽子在筑巢。
世界被放大,再放大。
但当我想看一看缠绕的线头是几股,挂钩裂开的程度,扣眼里小突起有多大,而那老板的手到底干净与否,与鸽子窝里究竟有没有鸽子蛋时。
我发现齿轮转到了底。
董明月在这时抬起了头。
“怎么了?”
我回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我没讲话。”
她没吭声,而是以目光又问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