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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鸯 波比猫吃鱼 1960 字 2024-12-18

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这个问题他大概是不晓得答案了的时候,他终于舒展了眉头。

“姑娘能看见。”

我惊了一瞬,赶忙将铜镜拿起来,往里头看去。

但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我。

他应是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姑娘看见过,过去二十七年,日日能看见。”

铜镜被放下了,我瞪着眼看他,脑子被搅成一团乱麻。

日日能见?

怎么可能?

我想起了在奈何桥边晃荡的那些日子,见过的面孔数不胜数,没有一张脸出现过第二次,亦没有两张相同的脸出现,更何况他说的日日能见。

“先生说的可当真?”

“当真。”他笑起来,凹陷的面颊被扯开,“真的不能再真。”

我在他的地盘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往西边偏移,酷暑开始褪去,我才背着夕阳,向他道别。

离去前,他突然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来条绢子递给我,说:“这是早前另个姑娘落下的,我看不见,不如你帮我去将它还了吧。”

我望着那条绢子,白底黄花,边边角角都起了毛边,是当年时兴的款式,看起来是贴身揣了多年,才能这般既新又旧。

我本想拒绝,但呼吸突然一窒,那绢子上,绣了小小一朵桃花,粉色的花瓣在一片黄白中格格不入。

“对了。”他又说,“那个姑娘说她在平安路住,离这儿就两条街,十七栋三户,你别找错了。”

我问着路找到平安路十七栋时,落日恰好藏了一半在地底下,剩的那一半像情人欲语还羞的眼珠子,散着光,将天边云彩都染得红火。

那是很普通的一栋小楼房,与左右两栋肩肘相碰,挤在一块。爬墙虎顺着墙根往上,绿成一大片,其中甚能看见几朵喇叭花。

我站在坝子的电灯底下,将那条绢子叠了又叠,一会嫌皱了,一会嫌卷边了,怎么都不满意。

好不容易叠了一次满意的,却又因为没由来的心慌,一下给抖落开了。

在我叠到第一百三十二次,头顶的电灯“扑哧”一声,亮了起来。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抬头望去,仅剩的几缕日光也在收束自己的裙摆了,一呼一吸间,天彻底地黑下来。

腿脚站得麻痹,我后知后觉地抬脚蹬了蹬,复转头去看那栋楼的顶楼三户。

小小的窗口,挂了三两件衣物,窗台边用铁架子支出来一小节,摆了一排绿植。

离得远了,我看不清是些什么,但这户的姑娘,应是个性情温和的。

里头没有亮灯,她还没有回来。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唤。

“阿绾?”

心脏缩了一下,我转身去看,黄浊的灯光透下丝丝缕缕的线。

在这些线中,我看见了她。

阿桃。

第25章 铜镜(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