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吃。”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掖了掖袖口,“是玉露,我方才对她态度不好了,想向她道歉。”
“玉露?刚刚那个要拿扫帚打我的女婢?”
“嗯……”
“小姐。”她喊了我一声,沉默会儿,“是真的吗?”
我愣了须臾,反应过来她是指府中传了许久,现在都算不得新鲜事的闲言碎语。
“是。”我说。
“你,你,你。”她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半天才蹦出来个“你的清白不要啦?”
我被她逗住,捂着唇乐了半天,直到她嗔怒着道一句“小姐!我说正经的呢!”这才停住笑。
“酥饼呢?有没有?”
“没有。”她听出我是决意不要多说了,语气都变得生硬,“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少爷他们都是看在我在陈老爷身边待了多年,这才卖我个面子。”
“能让你吃饱穿暖都不错了,还要什么酥饼。”
“你这是太小看自己了。”
“没有就是没有。”
“春云。”我换了个话题,“陈老爷好些了吗?”
安静半晌,“好多了,不然我怎么会回来?”
嗓音平平,我听不出其中情绪。
若是真好,照春云的性子,肯定是兴高采烈的,现下我听不出半点欣喜,那便是坏。
她不愿意告诉我,估计是陈老爷的嘱托。
罢了,罢了。
尽管陈老爷待我好,但我现在自身难保,还带着一个玉露,管不了其他多的了。
想着,我不想再站在这里吹冷风,念及刚才过来时似乎没告诉玉露一声,她莫不是要觉得我哄她一会就不耐烦地跑了吧,于是转身欲回。
“哎,你等会。”春云拉住我,支吾一会道,“酥饼没有,但我带了点云片糕回来。”
那当然是好,我笑着颔首,“嗯!”
我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用的餐食终于不再是馊的,偶尔还能见到点荤腥。府中家仆也能卖春云几个面子,不再喊我“瞎子”,而是“小姐”。
就连我爱的诗词话本,春云都能给我弄来,闲暇时念给我听。
苦难惯了,乍一下过上舒坦日子,很容易忽视曾经珍之重之,视作浮木的人。
就像书生中举离开发妻,穷人暴富抛弃老母。
我亦不能免俗。
我忽略了玉露的心情,起初只是答允她不用再为我守夜,接着是不再同桌而食,到了后头,连一日见面说话的机会都变得少之又少。
她有意远离我,而我亦忽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