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杭抬头忽而打断道:“我说过, 我会救你,会让你自由。”
“那自由的代价是什么呢?”江揽月目光如炬地看着佘杭的眸子,里面隐隐约约藏着悲伤,“是牺牲你成全我吗?”
“佘杭……”江揽月字句清晰认真,“我不希望你死……”
“……”
两人互相对望着,这眼神是那样熟悉那样认真,让佘杭迷失在过去几乎分不清眼前还是现实,像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世界,也像原世界江揽月决定跟从她的那一瞬间,从前不懂珍惜,嚣张傲气的小佘总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轻而易举地深陷在江揽月的眼眸里。找不到辩论的方向,思考的理由。
她觉得江揽月说什么都是对的。
“可是……”
“我说了,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佘杭的反驳被打断,江揽月似乎是生气了,她冷漠地放开了佘杭的手,背对着她,“漠国这些年虽然和镜国交接不多,但我父皇在位时从未薄待过他们,甚至一有困难就派兵支援,我儿时跟随我父皇私访过镜国,他们自然也不会薄待我,也许嫁去镜国会比在漠国自由得多。”
“……”
“好了,你也是时候回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希文帝就会宣你谈论有关和亲的事,到时候你不用多考虑,他说什么你便答应什么。”
佘杭俯首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因为要送江揽月和亲,所以希文帝暂时让她们母女二人回了将军府,佘夫人重回故地,看着熟悉的场地和景物不免哀愁,整日以泪洗面,刚调理好的身体和情绪又消瘦下去,家里没有伺候的丫鬟,佘杭每日便按部就班地打扫庭院,做饭和煎药,伺候佘夫人的事忙得她焦头烂额,让她没工夫去想别的。
终于,希文帝宣她进宫,将送定国公主和亲的事给定下来了。
那段时日,佘杭自然是被接到宫中命人好生看管,她回忆白天希文帝的话,如果她这次圆满完成任务,那么将让她接替佘庆国恢复她从前在军部的一切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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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天气却多变起来,和亲在即,佘杭也有一个多月没见着江揽月了,她是个没有自由的罪人,希文帝怕她们见一面都能生出祸端,再见面时是在骄前。
佘杭持着红缨长枪跨上高头大马,马蹄踩过整洁的理石地面发出哒哒响声,侧面是气宇轩昂的护卫队。
堂堂定国公主只有在这时候才给足了排面,让她有那么一点儿金枝玉叶的气势。
佘杭悲凉地勾勾唇角,心里刺痛万分,也忍不住觉得讽刺。
那几步路她仿佛走过山河万里,历经千万艰辛才走到江揽月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