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翎雪的身体微微颤抖,心底的那点恐慌骤然放大,她立刻去桌案上翻找。有一封信被砚台压着,她将信抽了出来,果然见到了那熟悉的字体,如群魔乱舞一般难以辨认。
这封信里没有恨意、没有怨言,只写了诸多遗憾。
后院种的那片小树苗,梅花还未开,无缘一起欣赏了。
昱国的大好河山,风花雪月,也都不能一起走一遭了。
没能如约惩治太子、姚家,没能见证她成为女皇的那一刻。
没能邀她再跳一次华尔兹。
……
奚翎雪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眼眸绯红。明明这些遗憾都可以向她提的,她答应了会补偿。她都会满足她的,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就这样走了?
这封信里,通篇也没有提到她的名字。
她叫什么?
她到底是谁?!
奚翎雪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着,逼着自己去想半年前,在柴房里初见时,“高奕”曾说过的话。
然而,她怎么回忆也记不起来,已经过去太久了。
名字像是一道魔咒,一直盘旋在心间。奚翎雪开始翻起了桌上的手稿,这些都是“高奕”留下的,会不会有提到?
奚翎雪翻遍了桌案、书架,整个房间她都找了,没有那个魂魄的名字。
没人知道她是谁。
…
夜里又下起了小雪,定远侯暴毙身亡,没了主子,府里的下人慌作一团。
高奕的尸体已经被抬到床上放好,张嬷嬷和金玉正哭天抢地的时候,便见一个女人突然闯进屋子,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脸色苍白,一身霜雪。
“公主?!”张嬷嬷被冷气冻得哆嗦了一下,急忙拿了毯子往她身上披,“怎么穿这么少!”
奚翎雪定定地望着床上的尸体,声音滞涩,“把道士、法师都叫来,我要招魂。”
“啊??”张嬷嬷吓傻了,“公主,人死不可复生啊!”
她不知道魂穿的事,金玉却是听懂了。
“张嬷嬷,”金玉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快去找裴小姐,公主不对劲……”
“好,好!”
张嬷嬷也瞧出来了,侯爷死了,公主竟然不哭不闹,张嘴就要招魂?!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出了屋子。
奚翎雪走到床边,伸手轻抚着高奕的脸,口中喃喃念叨着,“再招回来就好了,让我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