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十鸢是习武之人, 耳力极好, 不多时便听到了车轮声,似乎就停在门店后门的位置。下一秒,楼下响起了三长两短的口哨声。
裴十鸢道:“她们来了。”
奚翎雪会意。
两人迅速下楼,果然在后门见到了一辆马车。
江辞已经把小厮的外衫脱了,见人来了便朝她们招手, “快。”
奚翎雪点头,随着裴十鸢一起上车。
一进去便见中央趟着个“麻袋”,身上绑着绳子,嘴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像个大肉虫子似的一边呜咽一边扭动。
不用猜,这肯定就是姚炙了。
乍一见时, 奚翎雪还是会忍不住泛起一丝恐惧, 那晚不愉快的经历又会浮现出来。清冷美人面色泛白, 颇有一种飘摇破碎之感。
裴十鸢见状有些担忧, “……要不交给我们吧。”
“不,”奚翎雪凝视着那坨扭动的麻袋,手指攥的发白, 眼神也渐渐转冷, “我想看。”
她是害怕,但更多的是恨意, 她要亲眼看着欺负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公主了,她要做刀俎。
裴十鸢还挺佩服奚翎雪的,或者说很欣赏她,有仇必报,绝不容忍,才不会躲起来哭唧唧的。这样有魄力的坤君并不多见。
江辞驾着马车往人少的巷子走,直到拐进一条死胡同,四周黑漆麻乌的,只能借着月光看清路。
江辞停车,把姚炙扔了下去,掀了麻袋,嘴里的布也取了。
裴十鸢摩拳擦掌地逼近,上次都没揍过瘾,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
姚炙还被绑着,惊恐地瞪着眼睛,目光越过她们,只见一个女子长身玉立,如幽魂一般站在最后,清冷决然。
姚炙瞬间酒醒了大半,声音都颤了起来,“你、你你们疯了?我爹是户部尚书!姑母是姚贵妃!你们胆敢胡来?!”
江辞一脚踹过去,十足的反派脸,“我就胡来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裴十鸢紧跟着又是一脚,“真逗,姐会怕?”
俩人撸起袖子,这回真是撒开了揍,姚炙满地打滚,抱头哀嚎。
“高奕!高奕!我可是你大舅哥!”
“呸!”江辞手累了又换脚,“我打的就是你!敢欺负我老婆,我打的你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裴十鸢顿了一下,惊道:“你会作诗?”
江辞:“没有,我这都是借鉴的。”
裴十鸢:“谦虚呢吧,这诗我从没听过。”
江辞:“你没听过的多了,我给你背——”
她一边踹姚炙,一边背起了起了唐诗三百首,什么李白、杜甫、王昌龄,大漠长河、月落乌啼,从“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听得奚翎雪和裴十鸢都愣住了,就连正挨打的姚炙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