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盯得很隐晦,目光带点说不出的复杂。陈温予有时觉得她是在观察自己,有时又觉得她正透过自己,在观察另一个人。
亦或者两者都有。
不清楚自己母亲与她的这个老师关系如何:多年前的学生,如今孩子都与自己外孙女一般大了,老人家会感慨也很正常。
陈温予原本可以如此说服自己,前提是她自己身上没有不对劲之处。
离开比她预期要来得早。
那是来这边第三天的中午,陈温予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来电。
电话来自于她的邻居,那户邻居家有一位很和蔼的老人,老人家精神矍铄,年纪比陈温予倒过来的还要大。她很喜欢陈温予这个晚辈,在陈温予还住在那边时,始终很是照顾她。
今年是她的八十大寿。
这位老人不爱庆生,认为:“年轻人庆生是在叠纸片,垒得越高,底蕴越厚。老人家庆生是撕日历,撕一张少一张。”
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还是她孙女有办法,劝她说年长而身体安康吃嘛嘛香是种难得的幸运,她不想将幸运传递给其他人吗?
问得好!
这下连寿宴的邀请名单,里面都有一半是老人家亲手拟的。
电话里,邻家阿婆笑得很是慈爱,千叮咛万嘱咐,让陈温予一定要来。得知陈温予在同桌家里小住时,又向夏汐发出了邀请。
反倒是邻家阿姨态度奇怪,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言语吞吐暧昧,想要直说,碍于各种原因,最后化为:“温予,你一定要来啊。”
“要去吗?”夏汐问她。
夏汐换了一个问法:“想去吗?”
陈温予没立即吭声,她的脑子里全是邻家阿姨方才的反常。
去肯定是要去的,且不说人家特地叫了一场,单看阿姨的反应,就很值得她特地回去一趟。
冥冥之中陈温予有种直觉,总觉得这次回去,会发生了不得的事情。
“我明白了。”夏汐从她的旁边站起来。
夏汐要和她提前离开。
反对意味最浓重的反而是陈温予。
恰逢假期,她们这一大家子从各个地方赶回来,目的是团圆,这团才圆了一半,自己先要拐走她们中的一部分——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夏汐不接受这个解释:“一开始我们就没准备呆到最后一天。”
她捏着陈温予的肩膀,本意是想凑到她的跟前上演胡搅蛮缠式撒娇。
陈温予下意识抬头,两人视线相交。只是简单的视线碰撞,陈温予率先移开了目光。
太快了。
快得就像明摆上台面了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