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月咬着一片苦瓜,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味蕾中散发开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想隐瞒。
“扔了,所以,没了。”许山月说,她放下碗筷,像是终于有机会能在父母离婚之后,跟面前的母亲有一次促膝长谈的机会一样,表情平静极了。
短短一两周的时间,她已经变得不同了。
咋咋呼呼无忧无虑还会撒娇的小孩,那肯定是被宠爱的。
但当什么都不曾经历过的人,突然之间在夜间遭遇暴风雨,也会成长。
“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扔了……”许山月说。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凝重。
许母看着灯光下自己的女儿,恍惚间才意识到,这些天,许山月回来好像不是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就是坐在客厅里发呆,没什么话。她们之间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说过什么话了,每天的对话无非就是这样两句。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之琪家。”
“怎么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写作业。”
从前不是这样的,许母陡然间发现,似乎在自己跟前夫离异后,女儿回家的话越来越少,甚至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家里吃饭了。
许山月并没有在康之琪家里吃饭。
自从晚上不跟钟暖一块儿回家后,她借口去康之琪家里,但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饭,然后再去康家。
每天去蹭饭,她做不到。
但这些,没人知道,除了她自己。
许山月这样想着。
许母在沉默后,是想跟许山月好好沟通一下眼下家庭问题,可半晌,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似乎……无从下口,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在自己婚姻的事情跟姑娘沟通讲道理。最后,许母叹气,“山月,你是想跟这个你爸爸吗?”
这话让许山月眼睛微闪,那天许国平离开后她就知道大人之间的协议,在她成年之前,许国平同意她仍旧住在氾水城,但是等她成年后,她还是需要回答父亲身边。
“没有,我那天在爸爸面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许山月垂下眼帘。
“那现在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吗?”许母问。
许山月沉默,随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笑还是哭,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叛逆期,可莫名还是会被父母的三两言语弄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不想解释,好像沟通变得困难。
“没有,难道不是你们事先没有给我一声招呼就做了决定?现在我也只是做了决定,没有提前告诉你,今晚只是汇报结果。不是吗?”许山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