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原本热闹闲谈的气氛因为陡然拧开的门,以及陡然探进来的冷漠面孔而变得阒然无声。
安静如鸡的小鸡崽儿们规矩地排排坐,让她们的鸡妈妈煞是无言。
她平日里待他们多好,明明是只护崽子的鸡妈妈,现在一个个见了她都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还是其中最机灵、最会来事儿的小徐率先反应过来,拖着一柄塑料椅来到门口,谄笑道:“领导您坐,请放心,咱中午唠嗑都是围绕患者病情和治疗方案的,绝对没有聚众宣淫!欢迎组织视察!”
窦乾:“……”
宣、宣什么来着?
窦乾会这样误会才怪……
科室里男医生的比例虽然更高,但这还有不少女医生坐镇,谅他们也不敢随便乱开黄腔。
小徐东北冻土地上长大的,就这语言鬼才的风格,八分无聊的事能被他润色成十分精彩。
窦乾深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
“行了,不用紧张。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可以聊任何你们爱聊的。”窦乾没有如小徐的愿,坐上他搬来的椅子,而是单手扶住椅背站在椅子后方。
这使得领导的威压抵挡不住地四处流窜,几个坐没坐相的医生纷纷调整坐姿,或者索性跟窦乾一样站起来,才感到稍微心安些。
“你们啊……”窦乾无奈地捏捏眉骨,而后顺势引出她本次的来意,“其实你们如此害怕我,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一楼急诊科休息室内,众医生立马噤若寒蝉。
这份似乎落一粒灰尘都能被听见的安静,显出难能可贵的默契来。
相隔数秒,仍无人应声。
窦乾目光一扫,欲将凝滞的气氛打散,她耸了耸肩道:“虽然我要求一向很高,但为人还算正派,不会因为谁指出了我的缺点而给谁穿小鞋。你们可以畅所欲言,说得有道理的,被我采纳的,我转红包请喝奶茶。”
众人皆是一惊,合着找缺点并不是窦主任心血来潮随口一问,人家是当成做学问一般地慎重对待?
那就更不能乱说话了,毕竟越是认真,越是容易走心啊。
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且能够达成共识,窦主任岂止是还算正派,她简直是太正派了!
早些年在没有小豆芽的时候,她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人,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全扑在小患者身上,为他们想方案、谋福祉。
甚而有些明明是与她本职工作无关的事,她也给揽在身上,替贫困孩子拉外部企业的赞助,自掏腰包为儿科诊室增加儿童娱乐区,桩桩件件,其他医生都是看在眼里,铭感五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