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喻其实也怕极了,怕得在一路登上高台时,设想了所有最坏的结果,脚软得直打飘。
要不是几个和尚前前后后跟住她,她都不知自己恍惚中是如何用扩音喇叭发布这则寻人启事的。
……
之后那些来去的脚步声、哄乱的人语声、燥浮的蝉鸣声,全在欧阳喻的脑海中远去。
不是她不愿去记,而是那段寻找孩子的过程里,她的大脑已被抽了真空。
浑身上下冷得厉害,仿佛在黑暗中一步步走过冰封的湖面。脚下猝然裂开,她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一步灭顶!
然后,她抖着身子惊醒了,画面一转,眼前是小豆芽迈着小短腿朝她飞扑而来的身影。
欧阳喻愣在那里,反应不及地被小家伙撞了个趔趄。
“洋芋妈妈,你没事吧?”小豆芽紧紧抱住她的大腿,仰起脑袋软糯糯地问道。
一瞬间的眼含热泪,欧阳喻的胸口堵得慌,又疼又热,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人群里那些感同身受的,也纷纷擦起眼角——
“当妈妈的高兴傻了吧?”
“失而复得,那心情太复杂了,是得缓缓。”
“幸好幸好,要是孩子真丢了,做家长的可是要自责一辈子的。”
心跳依然哐哐在胸口震响,但欧阳喻冰凉的身体随着小豆芽的归来终于能够回血。
她蹲下身子,比从前任何一刻都要更紧地将女儿拥进怀中,发出一声低泣:“小豆芽,你吓死我了!”
小豆芽还没长开,不能环抱住她,但肉肉的小手轻抚着她的肩胛,平息所有不安的源头。
她为洋芋妈妈的难过而难过。
“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们没看好妞妞!”
突如其来的一句道歉,才让欧阳喻看见小豆芽身后站着的一家三口,其中那对夫妻满脸愧色。
“怎么回事?”理智回笼,欧阳喻揽着小豆芽的肩膀站起身,用手背抹去脸颊上沾染的泪痕。
那位丈夫抱歉地搓着手,解释道:“我们刚才从斋堂出来,外面似乎围了一圈人,我在打电话也没留意,我太太……我太太也不知道在干嘛,居然让妞妞一个人跑去围观。结果我打完电话发现妞妞没跟上来,急得要命,这时候你们家小豆芽牵着妞妞找过来。我的孩子是找到了,但我一看,小豆芽这也是个孩子啊,是不是也和家长走失了?幸亏后来听到喇叭声,我们就赶紧把孩子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