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乾一时心绪翻涌,瞧瞧,她常常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就连她家四岁多的娃都能看得通透。
从“相亲”这两个字开始,窦乾的心就一径沉沦着,脑袋里塞满了萎顿而徒劳的负面臆测,犹如呼啸着穿过黑洞洞的函道,在失速中剥夺了她一切冷静思考的能力。
她不如一个孩子,也不如在爱情世界里努力突围的那么多人。
窦乾反手握紧小豆芽的手:“这没什么,我和小喻已经分开很久,也许她到现在才开始寻找另一半已经叫我感到惊讶了。”
她劝服自己,即使想要挽回前任,也绝不能失控做出有违公平和道德的事。
她相信自己仍有机会,当然那位夏小姐也是同样的。
稳住情绪后,窦乾希望能知己知彼:“豆芽,夏阿姨是个怎么样的人?”
“唔,她漂亮、聪明、诚实,我只见过她一次,那次她对洋芋妈妈和我都很好。”小豆芽翻出当初在欧阳喻面前已经说过一遍的评价,然后又补充了一些窦乾所不知晓的信息,“夏阿姨名叫夏书茵,‘书本’的‘书’,‘绿草如茵’的‘茵’,她家里好像也是做生意的,爸爸跟老欧爷爷是好朋友。还有,她应该没到三十岁,跟洋芋妈妈差不多大。”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小豆芽想到什么说什么,很认真地履行自己小间谍的使命。
却忽略了豆干妈妈早就脸黑如锅底。
那真不能怪窦乾,谁让这位夏小姐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有钱、比她讨老欧喜欢,全方位地碾压她,这样她还能笑得出来吗……
等欧阳喻提着两大瓶水进门,看到的又是原来那幅母慈女孝图。
窦乾划着平板给小豆芽讲解人体骨骼图,而小豆芽坐在她身前不住地点头。
“哟,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不愧是我女儿啊。”欧阳喻把明明不是她的那份功劳贪了过去,事实却是要真像她可不完了么。
趁欧阳喻转身放瓶子,豆家俩母女心意相通地彼此眨眼示意。
她们方才究竟在讨论什么,唯二人知晓足矣,那是欧阳喻的禁入之地。
“来,喝水吧。”被蒙在鼓里的欧阳喻用一次性纸杯装了两杯水分别递给窦乾和小豆芽。
小豆芽说了好一会儿话了,早已口渴得不行,她双手捧住纸杯,一口气喝下半杯。
那对小孩儿来说已经算是牛饮的量了,欧阳喻在旁边不放心道:“别呛着,慢慢喝。”
和小豆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豆干妈妈,窦乾将水杯随手搁在床头柜上,连看也没看一眼。
“怎么不喝?病人要多喝水。”欧阳喻觉得自己多难啊,两头当老妈子,来回劝。
“先放着吧,我现在不渴。”窦乾笃定地说完,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