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吟,窦乾轻启唇瓣:“这发型挺适合你的。”
对于突如其来的称赞,欧阳喻干干笑道:“谢谢。”
“其实我梦到过。”
“哈?”
“我梦到过很多次我们重逢的场景,其中细节不尽相同,当然也包括发型。梦中的你,有时剪了短发,有时染了绿发,有时像你担心的那样,随你父亲脱发成了秃头……”
啥玩意儿??
欧阳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说:“喂喂,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你来我往的唇舌交锋,眼看着刚要将气氛撵向热烈融洽,窦乾却在顷刻间浇下一瓢冷水:“我都不好了,为什么会希望你好?”
被直坦坦泼到的欧阳喻:“……”
行行行,最毒妇人心,诚不欺我。
不知点了手边哪颗按钮,窦乾将病床又往上摇了摇,她坐起半身,脸上的表情约等于没有表情。
望着对方瘦削的面庞,欧阳喻有些心软了,她说不出重话再回怼过去。
与其逞一时之快,不如……
欧阳喻更想搞清楚的是:“小豆芽是我们的女儿,没错吧?”
梦中被描绘过无数次的重逢的场景,好不容易在现实中鲜明,但窦乾怎么也设想不到再见旧情人会让她变得言辞刻薄:“那可不一定,如果我和你分开后无缝衔接了谁,生下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也不奇怪。”
这一点不像她,她向来是理智而克制的,却在这时候故意说了反话,也不知究竟想刺伤谁。
欧阳喻把着椅子的靠背,没有坐下来,她很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我能不知道你?死心眼一个,无缝衔接这种事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
窦乾痴怨地扫了她一眼,然后默然无声地低下头。
“那时候……我是说我们还在交往的时候……我是想要孩子的,我说我来生,强拉你去医院做检查,后来我们各自取卵做筛选。”
“嗯,但我反悔了,本质上我不喜欢孩子,或者说不习惯去担负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
“当然,我理解也尊重你的选择,所以再没提过。可为什么呢,我们明明都分开了,你却又回头做你讨厌的事?”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不是今晚买西兰花还是香椿头,买错不想吃的大不了直接扔厨余桶。
这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啊,纵然万分后悔,也不能塞回妈妈肚里,当作从未降生。
“窦乾,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呢……”欧阳喻的眼眶红了,咬紧牙关再问一遍,语调陡然升高,接近一种嘶哑的闷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