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醒过来,睁眼看见的,便是沈长里口吐鲜血的惊骇画面,她知道,那是为了自己而受下的伤。
她想起身去看看沈长里,可浑身一动便疼痛难忍,手脚仿佛被无数根细数紧紧缠住般,她一动,那线就往她皮肉里勒进一分,痛得她动弹不得。
听到动静,沈长里拭去嘴角血迹,隐去无妄剑,然后挪到石床边。
沐轻轻浑身的伤,平时那张本就惹人怜爱的小脸上,如今伤口遍布,让人越看越是心里一紧。
沈长里探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
“疼吗?”她轻声问。
鼻头一酸,眼中滚出一滴泪来,顺着脸颊划下,沐轻轻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不疼。”
“师父来晚了。”沈长里也红了眼眶,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又将自己从炎惑那里抢回的红绫,重新系回沐轻轻的手腕之上。
“师父。”沐轻轻哽咽着,眼睛酸涩,眼泪又是不断。
“别说话,师父现在就带你离开这儿。”沈长里说话间,又双手结印,给她身上设了一道结界。
沈长里从不知道,自己竟会为了一个小丫头紧张担心。
若不是她去办了些自己的事情,因此耽搁了些时辰,定然不会让她遭这些罪。
想她堂堂丞相府千金,从小到大被丞相宠在手心长大,哪怕是摔一跤,丞相和夫人也会心疼得不行,如今她跟着自己,却是被怨妖追杀,被幻境迷惑,被卷入了上古神族与妖族的恩怨之间,面临着将要从此改变自己一生的经历……
若当初,她要上山时自己坚持拒绝了,亦或是,她在师尊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拜入九曜派时,她也坚持拒绝了,会不会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沈长里背着沐轻轻从山洞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轮冷月挂在空中,森森冷光笼罩着整片密林,只有青石板在稀疏的月光中若隐若现。
沈长里施了仙术,变出油皮纸灯笼来,一路随在她们身侧,以便照亮她们归时之路。
她受了伤,所以不能使用瞬移之术,只能背着沐轻轻下山。
沐轻轻受了炎惑的幻术,整个人意识里面清醒,里面混沌。但趴在沈长里背上,闻着她身上那一丝淡淡的清香味,却格外地心定神稳。
夜色浓郁,风声簌簌,灯影摇晃,是一份难得的宁静。
“师父,我重吗?”沐轻轻嘟囔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长里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种时候了,这丫头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几乎能想到,若是平常时候,这丫头问她这种问题时那眼带狡黠,俏皮可爱的模样,只是现在,她满脸的伤,怕是想笑的时候连动一动嘴角,都会痛得呲牙咧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