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伶霄的语气软了不少,似有安抚,又像是恳求。

“今日你可在孤月崖暂住,过了今晚,明日一早我便同你做了断。”

“就现在!”沈吟语气激动起来。

“你应也好不应也罢,你若应,我们便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你若不应,也别怪我强人所难。”

心头不自觉涌上隐隐的不耐,陆伶霄深吸了口气,语气已然有些冷硬道:“今日是除夕,你就非得现在来吗?”

“你也知道今日是除夕吗?”

沈吟反问道:“新年新气象,你在孤月崖上什么都有,你想过个好年,可我偏不愿如你的意,我就算今日血溅当场,也绝不要回到那毫无生气的清风堂浑浑噩噩地待到明年!”

陆伶霄深知自己万不能动气,只能专心调理着情绪,元落白有心阻止,但也明白自己不该插手,只能默不作声。

这样的沉默落在沈吟眼中,全然变成了故意的回避和无所作为。

半晌后,沈吟终究坚持不住,低下头道:“你就给我个痛快行吗,阿月。”

这声阿月已是许久没有听到过了,陆伶霄一时失了神,朝沈吟看去。

沈吟低着头,周身的气场都弱了下去,全然没有方才宣战时的气势。

像是已经被逼到绝境,才百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地向自己最恨的人开口祈求,屈辱又绝望。

沈吟曾无数次地唤她阿月,那时几人住在雅阁,虽然总有鸡飞狗跳,但日子着实快乐,是她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今年年初自己夜袭清风堂后,一年以来,再也未曾听见沈吟唤自己阿月。

毕竟用这般亲近的昵称称呼自己的敌人,实在是不该。

而现在,沈吟再次开口,却是屈辱的请求,期盼着自己看在往日情面上,能够给她一个痛快。

“阿……”

陆伶霄刚想开口,却又硬生生地忍下来,闭口不言。

此刻答应,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不死在沈吟的剑下,稍一动气,那被强行压制的秘术也能顷刻间要了自己的命。

而若是秘术发作,她便会丧失理智,成为杀人无度的疯魔,届时孤月崖上会如何,沈吟和元落白会如何,她就再也无法保证了。

所以自己必须死在沈吟手里,而一旦开战秘术便会随时发作,她必须速战速决。

倒不是她怕死,这么多年来她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今夜新年伊始,她要为阿雪庆贺生辰,眼见只剩下短短几个时辰,她实在不愿前功尽弃。

就在思绪万千之际,殿后传来急切的呼喊,今日风大,将声音吹得七零八落,但陆伶霄还是真真切切听清了那喊声。

“别看了,快来帮忙,连廊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