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族和祖宗给血脉亲近之人带来的庇佑,是无可代替的安全感。

那天摘摇在祠堂里看了很久,宋玗也给她讲了很久,厚厚的族谱上,还活着的唯有她们二人了。

宋玗是她唯一的血亲,是她的表兄。

而现在,这个带她认祖归宗回家的,永远在乎形象清风朗月的表兄,心口插着长长的箭,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脸色一片惨白。

宋玗半躺在钟离洛怀里,看着摘摇安慰似的笑了笑,轻声道:“阿摇,别担心我,回去以后记得给我雕牌子,我可不是什么进不了祠堂的外人。”

这话是说给摘摇听的,也是说给任知意听的,只是任知意怕是想不到,宋玗临死之前还要气她一下。

倒是合他的性子。

宋玗嘱咐完摘摇后,抬头看着钟离洛,眼神中划过一抹释然。

“少主,我回不去了。”

“嗯。”

钟离洛低声应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主。”兴许是明白自己大限将至,宋玗也不在乎那么多有的没的,认真道:“其实我……”

“我知道是钟情蛊。”钟离洛打断他道:“我会处理的。”

宋玗笑了,摇摇头道:“少主,你还不明白吗?就算陆伶霄没有给我种下钟情蛊,我也会挡下这支箭的。”

钟情蛊是一种很常见的蛊,多半是新婚的夫妻互相种,让双方恩爱有加,琴瑟和鸣。

钟情蛊会加深一个人的爱意,但不能凭空创造。

宋玗一开始是恨透了陆伶霄,觉得陆伶霄为了利用他给他下蛊,让他心甘情愿为钟离洛差遣,钟离洛与陆伶霄交好,自己便被迫成了陆伶霄的人,为她做事。

直到去年,宋玗偶然间翻出了一本记录各种蛊毒的书,上面正好提到了这钟情蛊,这才明白过来。

若是这钟情蛊真的这么好用,陆伶霄也不会大费周章下给钟离洛,这传说中的千子蛊也就没什么可稀奇的了。

“少主……把蛊带回去,教主就不会怪你了……。”

带着些许的不甘,宋玗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任知意这时反应了过来,她深知这是闯了大祸,便想趁着大家不在意她时溜之大吉,可刚一转身,就被一柄银光闪闪的剑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任知意抬头一看,只见沈吟提着银铃剑挡在了她面前。

“你干什么?”

任知意走不开,低声道:“她们都是渊灵教的人,渊灵教向来跟孤月崖交好,你帮她们做什么?”

沈吟冷笑着,提高音量道:“什么渊灵教孤月崖的我不管,但你这么着急忙慌想走,我就偏不如你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