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死死紧握住剑柄,犹豫半晌还是咬牙开口道:“你为什么……”
“问完了吗?”陆伶霄忽然打断她,语气急转直下:“问完了两位就请回,要是让旁人看了去,还以为我费力气打这么一场是为了向清风堂投诚。”
沈吟一句话堵在胸口,不死心地又问道:“昨天你为什么要投降?”
陆伶霄索性不看她,直挺挺地趴在地上,埋起头瓮声瓮气道:“不为什么,就想和你对着干。”
既然你想跟我打,我就偏不随你的愿。
“你!”
沈吟变了脸色,但到底没你出个所以然。
她好像永远没法在陆伶霄身上呈到口舌之快。
“我什么我。”
陆伶霄语气讥讽道:“你自重吧,沈自清要是看到你来找我,怕是要气得诈尸了。”
沈吟立即垮脸,拉着摘摇快步离开,把帘子掀得飞起。
比起在沈吟面前展现她做的好人好事,陆伶霄还是更希望沈吟能纯粹的痛恨自己。
毕竟从前但凡听到沈自清赶跑了哪几个山匪,又出钱给谁家病重的老人买药,陆伶霄都能恶心得两天吃不下饭。
不是说对方做作虚伪,只是看到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居然做出如此有情有义之举,不管对方真心与否,都觉得实在恶心。
沈吟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沈自清对她的保护得太过,让她从小没见过任何不好的事情,所以沈吟才会这么不设防,相信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对每个人都掏心掏肺的好,太容易被人骗被人辜负了。
很多很多的爱才能养出这样天真纯良的孩子,在沈吟的角度上来看,沈自清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好父亲。
所以沈吟必须为父亲报仇,这是孝是义,天经地义。
陆伶霄是最能理解的那一个,因为这也是她的亲身经历。
但同时,她也是最不能提这件事的那一个,因为她是始作俑者。
自己更甚,以朋友的方式跟沈吟相处了那么久,最后又把两人间的情谊撕得粉碎。
想起当时自己非要让沈吟亲眼目睹沈自清的死亡,陆伶霄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后悔。
后悔到无以复加,万般奢望时光倒流。
纯粹的恨意最轻松,足够的恨才能忘却其他的情谊,才能忘记两人从前相处的快乐,才能厌恶她的每个行为。
而不是让她为两种相斥的感情为难而彻夜难眠,陷入无上的纠结。
“她好像还是从前那个她,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时辰够了,元落将药轻轻吹凉,端到了陆伶霄面前,轻声唤道:“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