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落白对此并不介意,环顾着四周回答道:“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在眼下这种情况,能说出这般冠冕堂皇之词的人也就只有元落白一个了。偏偏在她脸上看不见半分不自在,就像真的是单纯来给朋友帮忙一般。

沈吟沉声道:“清风堂什么都有,不劳你费心了,不过却有一事需要你帮我。”

“何事?”元落白问道。

“告诉陆伶霄,让她给我惜命好好活着。”沈吟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透露着十足的肯定:“她的命,我亲自来取!”

“不管十年二十年,只要我提得起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跟她死磕到底!”

元落白看着沈吟,不过短短几天,对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出现在沈吟身上很陌生,但又那么熟悉。

自己和沈吟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雅阁,当时自己不过是出房间拿些东西,回来时就看见沈吟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有些警惕,下意识地走近用笛子抵住了她的后背。

沈吟当时被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碰上。

元落白记得那个眼神,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包含着探究和好奇。

像是受惊的小鹿,分明因为害怕猎户的陷阱而草木皆兵,但躲过了陷阱又非要跑回来看个究竟。

本来元落白对两人的初遇不甚上心,可后来有些细节被不自主地放大。先前她以为,这是出于对当天自己并不友好回应的愧疚,可是现在,看到沈吟眼中的隐忍与愤怒,元落白忽然就明白过来。

她们太像了。

元落白和陆伶霄的第一次相见是在雅阁的楼梯上,当时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撞了个正着,陆伶霄当时抬起头望向自己的就是这种表情,像只小鹿,无害又好奇。

后来两个人偷偷跑到她房间里来,又被自己当场抓包,两个人靠墙站在一起时那种心虚又尴尬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不知道该说陆伶霄更机灵还是沈吟更单纯,但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一直到四人一起去锦安城的路途中,两个人都保持着十足的默契,时不时拌个嘴,再你追我赶的跑一阵。

四个人一起听戏的那次,元落白看到了陆伶霄当时的眼神,和沈吟现在这般别无二致。

在四个人一起相处的那些日子,虽然陆伶霄总是对沈吟的各个想法多有嫌弃,但永远都会陪着她一起去做。

而沈吟呢,哪怕陆伶霄一次又一次的嫌弃她拒绝她,她还是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邀请对方和自己一起。

沈吟喜欢陆伶霄,陆伶霄也喜欢沈吟。

无关其他,只是友情,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厚友情。

不然为什么,在那天,沈吟在以为陆伶霄不是阿月时重新有了站起来提剑的力气,又在知道阿月就是陆伶霄时变得歇斯底里。

不然元落白不会听到那声永远说不出去的对不起。

元落白在祠堂把陆伶霄带回去前,在门外听了很久很久,在啜泣和宣泄过后,元落白听到了很含混的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