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挺直脊背跪在沈自清的目前,指尖轻轻划过那小小的土堆。
这是摘摇亲手堆的,里面埋着她唯一血浓于水的至亲。
沈吟的娘亲走得很早,在她十一二岁时被人残害,自那以后沈自清一个人照顾着沈吟,把她缺失的母爱全部都给补了回来。
沈自清不在乎沈吟要不要磨练心性,他只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所以不小心就会对沈吟太过纵容。沈吟的那点冲动任性,不计后果几乎都是这么被惯出来的。
沈吟还记得,很久以前她和沈自清的聊天。
“阿吟以后想做什么?”沈自清看着自己,满眼都是宠爱和骄傲。
沈吟说道:“我以后要去游山玩水,天大地大,我可不要永远呆在长安城附近。”
沈自清呵呵笑着,问道:“那阿吟会回来看爹爹吗?”
“爹爹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呢?”沈吟问道。
沈自清摸了摸沈吟的头,坦言道:“爹爹不能走,爹爹要守护长安。”
其实这世道并不算太平,长安城周边几个城镇就时常遭遇山匪流寇的袭击,但就因为沈自清和清风堂名声在外,长安城永远都是不担心这些的。
爹爹就是人们口中的英雄。
“那爹爹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不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要看到爹爹在等我。”沈吟道。
“行。”沈自清笑道:“爹爹答应你。”
君子一言九鼎,他再也不会失约了。
从今往后,不论沈吟何时来找他,他都会等在这里,像周遭常青的竹林。
“爹爹,你放心吧。”沈吟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又坚定:“不管十年二十年,这口气我一定要挣回来,我要为你,为清风堂讨回一个公道。”
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等沈吟和摘摇回到清风堂时,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男子看上去三十五六岁,身着一套淡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银色配件,头发用发冠竖起,薄唇紧抿着,续着短短的胡子,面貌说不上多俊美,倒也显得谦和有礼。
此刻他背手而立,抬眼打量着清风堂,看着那些请来修束装潢的工匠进进出出,神色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沈吟,男子脸上露出喜色,快步朝两人迎了过来。
男子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沈吟,一脸关切地询问道:“阿吟,你可还好?我来的太晚了,你可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