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阴沉,为了方便视物,头顶的灯光全部打开,反射过通铺的瓷砖,显得很明亮,清晰的照在每个人脸上,再细微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林圻言终于挂上了号,在科室外的走廊闭着眼睛蜷缩在椅子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急匆匆的。

偶尔隐隐会传来或压抑或崩溃的哭嚎。

她前后都有不少人。

隔壁是个男生,似乎是oga,旁边有个男alpha一直陪着,让人靠在身上,自己的外套搭在男o身上,手轻轻在他脊背上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还有个小姑娘在哭,她的家长正抱着哄,“乖乖,马上就到咱了,先睡会儿,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小姑娘难受的眼泪糊了一脸,家长满脸心疼的用手擦她的眼泪,继续哄。

林圻言就这样昏昏沉沉伴着别人的轻哄睡了一小会儿。

再次醒来是有人叫她。

林圻言茫然的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说:“姑娘,医生在叫你。快进去吧。”

林圻言头疼的像要炸开,她对着人勉强笑了一下,在座位上缓了缓,支着身体要站起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林圻言觉得自己很冷,想要穿棉袄,裹着被子的那种冷。

头很沉,似乎有人在她头上放了一块铁,脑浆里面灌满了铅,要炸开了。

“三十一号,三十一号在吗。”

林圻言想举手,但手臂几乎软成了面条,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有人见她实在艰难,伸手去扶她。

“医生,人在这儿。”

林圻言想说谢谢,张了张嘴,嗓子在冒烟,上下壁融化在了一起。

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她轻轻的颤抖,脑子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跳动。

等到坐在医生面前,人已经完全恍惚了。

说话声隔了层厚厚的膜,在耳边只留下嗡嗡声。

她舔了舔唇,想问医生在说什么,脑袋猛地一疼,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眼前一片的光怪陆离,像打翻了的颜料,浓浓的渲染,也像梵高的油画,扭曲变化,或大或小,有时候远得几乎看不见,有时候又近的要把她吞噬掉。

林圻言听到耳边有交谈声。

声音很熟悉,清冷、空灵、淡漠。

她艰难的睁开眼。

那些杂乱的声音骤然清晰,一股脑涌进耳朵。

林圻言想张嘴,唇干涩的黏在了一起。

那边有人发现她醒了,喊了一声。

林圻言侧头,刚好看到牧云歌走过来。

她有一瞬间很想哭。

“言言。”

林圻言睁着眼愣愣的看着她,眼眶因为发烧泛着红,眼眸水润润的。

牧云歌扶着她半坐起身,端来病床前的水递给她。

“先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