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靠近,却又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直到视线垂落至那张脸,她不可控制的深吸一口气。
女人眼下乌青极淡,呼吸十分的轻,右眼处的纱布被层层相叠,分明那样洁白干净,顾青竹却依旧觉得那里面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伸出,一瞬间后背发寒,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出的痛楚在心尖蔓延,顾青竹伸手,想要探向应许的手臂,好让对方睡梦里不那么冷。可在即将触碰到alpha时,顾青竹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用这只手臂,将刀片丢向应许的。
指尖与手心只有咫尺距离,却仿若相隔天堑一般,顾青竹死死盯着应许的眼睛许久,酸水涌上了喉痛。
下一秒,垃圾桶被指尖猛地攥住,呕吐的声音在死寂中那样刺耳,铺天盖地的晕眩中,顾青竹不知撞到了什么,手心血迹斑驳。
看着那摊血,她突然想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小刀,想到了应许流血的眼睛,想到了医生口中的那句——
失明。
整个世界仿佛被猩红色的幕布笼罩,顾青竹突然用手心捂住双眼,尝试以此来逃避那些画面。
可是没有,没有,它们依旧存在,它们依旧如影随形,跗骨刑枷一般追随着它。
顾青竹深吸一口气,继续按压,按压,仿若要将整双眼眶的重量都安放在一双手心里,随着眼眶不断下压,她感觉到眼球处正在不断肿胀、外凸,宛若濒临极限的气球一般,在达到临界点时,骤然爆开,顾青竹看见了五光十色的光束与小点。
湿润的水滴躺在手心,一瞬间,她的世界真的天旋地转,模糊不堪。
顾青竹浑浑噩噩的睁开眼,掌心处的红点被稀释,变成了浓稠的红,她不自主的眨动双眼,期望那真的是血。
就像她知道“应许是无辜的”一样……应许也该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只是失去理智时,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她从没想过伤害应许。
可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
但好在,代价只有一只眼睛。
如果应许失明,她也一起失明,应许会不会愿意原谅她的一时冲动,愿意听她的解释与后悔,愿意……爱她了?
只是想到那种可能,顾青竹不自主屏住呼吸,感到了身体颤栗。
她近乎雀跃的抹去眼角的液体,迫不及待想要迎接一个新的世界——即使是没有光亮的,只要能和应许看见一样的世界,她都甘之如饴……
可当顾青竹睁开双眼,除去眼眶的酸涩感外,她依旧能无比清晰的看见这个世界。
清晰到花瓶的纹路、呼吸罩下微弱的雾气、与指印上未被洗去的斑驳颜料,上面混杂着点点血红,宛若一个沾染着爱人血迹的徽章。
崩溃与无助在这一刻化作巨网,于刹那间拢住并收紧了顾青竹的身体,她再也不能呼吸,直到数秒后,她突然背过身去,手心擦拭起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