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座城市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来年在酒店整理衣物时柏灿灿发来了约会地点,区名挂在最前面,是大学城所在的城区。她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最后还是比了个ok。
出发时来年估错了时间,到地方才发现店和她所住的酒店距离很近,因而也就早了半个钟头到。
咖啡馆对面是一栋写字楼,三点钟的冬日暖阳照耀在玻璃板上,反射出的刺眼白光使得一整座大楼的外墙像波光粼粼的海面。
来年少有这种在干燥空气里无所事事的状态,她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潮湿的海滨城市赶论文,好像回到这里,她就可以稍稍停下步子。
柏灿灿在四点钟准时推开店门,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还有…石之妍。
来年惊愕,差点失了仪态将温水吐回玻璃杯。迎面朝她走来的两人相貌与记忆中已有大不同,但眉眼与气质依然可以明显分辨。
彼时最为娇纵的舍友穿正红色的大衣丝毫不显俗气,双手插兜笑意盈盈问候“dri”;曾和她一起蹲在酒店地毯上喝咸粥的齐耳短发女生背带裤外的羽绒服敞开,笑容甜美堪比十八岁女大,笑着偏头问她一句“新年好呀”。
来年以为自己不再是细腻柔软的人,谁料在这样气氛的烘托下眼眶竟不自觉泛红。
石之妍凑上前,却不再是为了亲她。她只是搂住来年,语气嫌弃但动作温和:“烦死了,我刚才在车上还跟柏灿灿说绝对不会抱你的,结果刚才看到你就想怎么可以不抱,这可是我爱了一整个大学的女孩。”
来年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笑意更甚,三人这才落座。
“我本科保研了咱们学校,当时就想哲学可是出了名的难找工作,就想着学历提升一下出去后薪资不说翻一番,多少也能多点,谁知道硕士毕业后直接被杀死在秋招现场。”柏灿灿率先回首往事,从自己开始谈,“后来我就想办法找内推,又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进了石之妍他爸爸的公司,就一直呆到现在啦。”
石之妍在一旁摊手:“纸媒没落,我爸能及时转型并□□到现在也蛮不错咯,我知足啦。”
现如今两人一起在石父的传媒公司工作,石之妍进公司也得从基层做起,这么几年混下来发现自己没什么彻底接手父业的心思,签文件开大会在她那里还没有挑选今晚约会该穿什么衣服有意思。
来年对她这样的行为与想法表示深刻理解,只是多年不见能聊的东西实在有限,一群在哲学路上走得或近或远的女孩们谈着谈着就只能扯回学校。
侍应生来这边为来年的水杯里加水,柏灿灿看到后疑惑问道:“你没点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