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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水 周酬 1674 字 2024-12-18

平心而论,石之妍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知道对面是正主后也没有惊讶太久,再讲话时半点怯也没露:“哦,徐总啊,年年跟您住啊。那您还是住城中那套公寓吗?离我们学校未免太远了些。年年一直失眠严重,加上这学期我们早八还挺多的,通勤一趟不得很麻烦呀?更何况您和她能住多久呀?可以到她毕业吗?”

连环问题问得其实很有水平,字字句句都是不动声色的亲昵与挑拨。

挺会耍小聪明一小姑娘。

徐思叙面色淡下去,她不太吃这套,也早过了会被轻易离间的年纪,这桩对她而言算是有点过分小家子气的差事这会儿做起来,还是得斟酌斟酌措辞,免得有欺负小朋友的风险。

她等对面人讲完,又暗自晾了她一会儿,觉得对面人的心理防线被这点微妙空白攻得差不多了,这才回话,声音较小但吐字清晰:

“石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按道理讲你我也是平辈,但你父母称呼我与你那句‘徐总’也没什么不同。我长你几岁,与你进行口舌之争实在难看,传出去也比较跌份,所以今天的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往这个号码来的电话也是最后一通。我不知道你们在学校如何如何评价我与来年这段关系,但至少在我爱她的当下,我是真真切切将她捧在手心里,走一分就是一分的路,容不得旁人置喙。经议我与她任何一位都是对我们彼此爱意的轻慢,这是很严重的中伤与贬抑,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虽然我离开校园也有些年头,却也知道有些话很容易在四方天里传开,即使不会有大的影响,但她心情不好对我而言便是天大的困扰,且她本科生活仅剩一年半,我太太想让她开心平稳地度过,也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闹出很难看的场面,太丑陋了不是吗?大家都是漂亮人,都喜欢敞亮不是吗?

石小姐,你父亲毕竟是做文化传媒发迹,多少也算个知识分子,培养出的你不会不懂得“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你之前用的一些杂碎方子我没见其传播方式与传播途径,而今她已经走出来我便不再过多计较,此后你自己掌握分寸,无论是人前的分寸抑或是人后的分寸,你都掌握着点,不然我不敢确定明年毕业年你还能不能再去一趟南半球。

至于我们住哪套房子你就更没有知道的必要了,这通电话后,我不会擅自拉你进黑名单是因为我尊重我的女朋友,但我希望你可以有自知之明,没有公事便不要打过来了。谢谢。再见。”

徐思叙缓过来气后,从身后的帆布袋里找了瓶梅子酒,一口灌下去大半瓶。

她讲完这一长串话后脑子有点木木的,却有种独特的、从未有过的心潮起伏,这个年纪再去打一通电话只为赶走情敌,是要被沈归春当成年度笑话的。

但这从某种方面来讲也算是一种坦陈,一种她对自己、对来年、对这段感情的充分且坦率的陈述与报告。

很新奇的一次体验,是她与人谈感情以来的第一次。不是一种宣布领地的霸占行为,更像是一种把自己晾于人前,首次在太阳底下与爱人牵了次手还接了吻的甜蜜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