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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瑜州 完颜彻 1729 字 2024-12-18

此时,是嘉佑二十年八月廿二。再过九日,我们就要成亲了。

“阿渡。”我在她怀里轻轻唤她。阿渡轻轻抚摸着我的发顶,应了我。

我忽然想起什么,道:“这么些日子了,自从你上次赶走那两个陆府亲兵,似乎再没见着他们的人了。”

阿渡轻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他们了。”

我抱紧了她,抽了抽鼻子道:“阿渡,幸好有你。”阿渡握紧我的手道:“阿瑜,我答应你的,永远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阿渡的手虽不柔软,却很温暖,握着使人安心。我轻轻摸着阿渡手上的茧,让她身上的薄荷味环绕着我。阿渡有个小布包,巴掌大小,里头装着薄荷叶,她日日装在身上,平日里没事就会嚼上一片。我自从认得她起,她身上便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闻着使我安心。她说,这本是她师父提神的习惯,却被年幼时的她习了去。后来,即使不用提神也要嚼了。

我偎着阿渡,细细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49千仞无枝

师父说,给我起“辛然”这个名字,是因为当年的病灾。我爹娘那一村的人几乎因为肺痨死光了,而三日后他找到我时,我正躺在我那死去的娘的怀里吃着手。看见他来,还冲他咯咯笑了起来。

师父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孩子。因为我竟然没被传染,也没被饿死,更因为我幼时不谙世事,竟未曾因为爹娘的死流过一滴眼泪。

辛为苦难,然为平淡。师父给我起这个名字,大致如此。

待我大了些,因着一场瘟疫,我知晓我父母为何而死。我打破了师父为我起这个名字的意思。那天,我在爹娘坟前流了许多的泪。

师父说:“然,也是明白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你身世如何艰辛。”

我明白。

我从小便不愿意跟着师父学医,一心只想与谢沉尘一样学偃师这一行。自那场瘟疫后,我便心无旁骛地跟着师父学医。师父是爹娘的好友,更是江湖上出名的医师。师父拿我当亲生儿子,我亦待师如父。十岁时,我便能跟在师父一旁号脉抓药了。

然而,师父医术好的名声早已在外。自我记事起,许多大户人家、甚至洛阳官府也常常请师父去号脉。阿渡的师父凌前辈常劝师父,朝廷与官府之事不该多去涉足。只是师父也有无奈。有一技在身,又涉及这些上位者,许多事往往身不由己。

我当时并不明白师父与凌前辈担心的具体是什么。直到我十四岁时,第一次独自去洛阳官府为当时的郡守二夫人号脉。我诊出了她体内有许多麝香,这也是她多年不孕的根本原因。我走江湖这些年,行事问心无愧,更何况是医者仁心。我将此事毫无隐瞒地告知了郡守二夫人。最后,郡守二夫人的娘家和郡守府闹得很大,甚至波及到了我。洛阳当年的郡守险些要把我斩首问罪。幸而师父、凌前辈以及当年洛阳风华盟的老堂主一力保我,才使我幸免于难。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明白了师父与凌前辈的担忧。这些上位者的事,不是我们这些江湖人所能去涉及的。在那里,勾心斗角、口不应心的事实在太多了。这不是我们乐意去做的。

而我也意识到,若是因为不屑与这些上位者为伍,而对他们的心思没有一点了解,吃亏的总是我自己。因此,这些权谋之术,我也多有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