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上头一身喜服的新郎新娘,和阿瑜在贺辛然身边坐下,道:“她或许只是想要个答案罢了。我不知她心中怎么想,只是这么猜测。”
贺辛然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忽而,我听见他轻声呢喃了句:“小韵,你不要恨我。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这话,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我一句话也没说,看着贺辛然起身,端着酒杯去找步秋狐,叮嘱着他可别苛待了蒋兰韵之类的话。蒋兰韵在一旁端着酒杯,淡笑不语。
门外,夜色深远。
31秦淮
蒋兰韵出嫁后不久,三月廿一,贺辛然与我们同到金陵。
我们离家两个月有余,家中收到的信件不少。两日里我们忙着寄信,第三日我们正打算往风华盟去,倒是云曳先来了。说寒食节将近,洛云川邀我们与贺辛然明日同往秦淮河游玩。我们立刻应下了。
次日,我们与贺辛然到金陵堂口与洛云川和云曳汇合,一同策马往秦淮河边去。
如今春寒料峭,秦淮河边人尚且还少。我们在河边走着,说着话。又看见河边几艘画舫停泊,阿瑜提议坐船,我们便租下一艘,往河上游去。
此时,外头微微下起了小雨。春雨料峭,微有寒意。我们正说着话,船帘外忽然传来女子的高歌。
贺辛然笑道:“雨天里,谁这么有雅兴。”说着撩起船帘。我们皆往外看。洛云川道:“雨中高歌,本就是上上雅音。”
唱歌的原来是对面船上的。隔着帘子,我们皆看不清对面是何人。不久,一个女子大笑着出了船舱。她穿着青楼头牌才穿的华服,满头珠翠斜倚,香肩半露,光着脚走出船舱,站在船头,双手伸在雨中笑着。雨帘渐渐繁复,不一会儿,她便被淋得透湿。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呵呵呵……”是柳耆卿的鹤冲天。此时此地在那艘船上唱来,倒是极合适的。
我拿了一把伞走出船头,阿瑜随着我一同出去了。我搂着阿瑜的腰,与她同撑一把油纸伞。雨打纸伞,闷声着,珠串似的落下。那厢船头的花魁已经斜靠在船头,坐在那儿看着我们笑。我冲她回以微笑。一回头,我看见洛云川正背着手站在船舱边,看着我们微笑——不,准确来说,是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