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纳兰歆作别后,我们又在茶楼里坐了片刻。阿瑜吃着点心,摇头道:“嫁入豪门做妾,不知有什么可高兴。”
我从阿瑜手里掰了一半的甜饼塞进嘴里,道:“她呀,一直想着愿得一心人。如今她自以为和卫公子两心相悦,自是开心,做妾也甘愿。说到底,还是没怎么经过事。毕竟才十八岁,她师父也才刚去世没多久。到时婚宴上,我们还得多留意那位新郎官,适时多劝劝纳兰。”
阿瑜点点头,又冷笑道:“陆平升的二夫人当年又怎不是和陆平升两心相悦,甘愿做妾。到后来还不是因着年老色衰,渐渐被陆平升冷落。我从将军府离开之前,陆平升还在盘算着纳新姨娘呢。豪门中人,娶亲多不遂人愿,嫁人的更是身不由己。哪来的什么真正两心相悦。”
我道:“她连何谓爱情都没明白,几句花言巧语就急匆匆把自己嫁出去了。还是做妾,真正爱一个人,怎能忍受与别人共享。”
阿瑜蹭到我身边,歪头在我肩上道:“我也不愿意和别人共分你。”我笑着用手指卷着她鬓边的碎发,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在长安时皇上赐下的二百两黄金,数日前已托贺辛然走洛阳风华盟的镖送回了家中。我们到家后的第二日,纳兰歆的婚宴请帖便送来了。我们且在家中歇了几日,购置了一些贺礼,在纳兰歆婚宴的前一日到了徐州。
婚宴当天,我与阿瑜持请帖入了徐州郡守府。我们到时,庭院里已聚集了一些人。大多数是纳兰歆的江湖朋友,只有少数是卫家的人。毕竟只是纳妾,又不是娶正妻。我瞧了一圈,许多人我都曾有过交集,只是并不相熟。见我来,皆与我们点头致礼。有些人阿瑜也认得,一路与她打招呼。
恍惚间,我听见墙角下有两个小丫鬟在嚼舌根:“三公子这次怎么娶了这么一房姨娘,我当是什么高门小姐呢。”
“不过就是个江湖上的土包子嘛,还什么女侠,老爷和夫人最讨厌这些江湖人士了,如今来了一屋,可不得膈应死。”
“凭她是什么女侠,到了我们府里,那就得守咱们的规矩,她那些江湖规矩呀,在我们府里可是一文不值。也别指望着我们尊重她。”
另外一个正待接话,一转脸看见我正按剑看着她们,吓得浑身一激灵,瞪了我一眼,和她的同伴一起匆匆离开了。
阿瑜轻声道:“果然是如此。”我摇摇头道:“如今我们再劝她也不会听。如今只能看那新郎官与他正妻的态度了。”
晚间,婚宴一切流程顺利地进行。我和阿瑜跟着客人们远远地站在阶下,看着厅堂内二人拜堂,纳兰歆给正妻卢氏奉茶。红衣晃动之间,我只看见卢氏浮于脸上的嫌恶之意,迟迟不肯喝茶,以及新郎官悄悄给卢氏的耳语。
最终,卢氏还是喝了纳兰歆奉的茶。然而,却装作不慎,一脱手,将装着热茶的杯子丢在了纳兰歆身上。纳兰歆被烫得缩在地上,卫三公子带着些怒意道:“明儿,不要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