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挥挥手让姚谦盛下去了。众客人见再待在这里已不方便,便起身告辞了。
我和阿瑜走在最后。出门时,我们隐约听见长公主说:“这罗烨昀从前就与我们不睦……”
我并不理会,径直和阿瑜出门去了。我们打算去问问蒋尚书为何如此突然地辞官。
只是我们还未来得及动身往尚书府,蒋尚书便派人来请我们了。我们跟着蒋家家仆去了尚书府。府内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收拾东西。见我们来,蒋尚书把我们请进了内厅。
方坐定,阿瑜便迫不及待地问:“外公,我们今日在长公主府听闻您要辞官。为何这么急迫呢?是不是有人排挤您?”
家仆为我们倒上茶水。蒋尚书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别担心,外公是真的老了,干不动了。并不是有人排挤。”
他看着阿瑜道:“不过,之所以要熬到现在,是我想利用职务之便,找找你的下落。那时你被陆平升逐出宗籍,我手下的人以为你已经得肺痨没了,便自作主张销去了你的户籍,这是我最后悔的事。但后来又听我的门客说,他似乎在川蜀见过你一次。虽然不确定,但我总想着再找找。这些年,我派了多少人找你,终究遍寻无果。直到陆平升死了,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只是我在怀疑,你会不会跟第一次一样,不是真的没了呢?因而我也没有立即辞官,继续派人找你。如今,看着你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我的心愿也已经了了,自是不必再继续为官了。”
我在一旁听着,想起阿瑜曾告诉过我她户籍的事。云朝规定,孩子出生后,需在十五岁之前去衙门录入户籍。阿瑜快十五岁时离开将军府,为了躲避陆平升的追杀,她更名换姓,报了一个侠客的身份给外祖家所在的扬州府。那时她的旧户籍已被销去,身份一片空白;又有蒋慈声与贺辛然为她作证,云朝也对侠客群体有所照顾,这身份便顺利地登记上了。扬州府的人知道,许多江湖人士都是如此,幼时随着师父四海为家,临近成人才录入户籍。去年阿瑜同我成亲后,我们一同去了扬州府,将阿瑜的户籍转入了金陵府,与我填在了一起。
阿瑜道:“您没有受苦便好。当年您销去我的旧身份,也帮了我的大忙。”
我们又寒暄了一阵。我问:“蒋尚书是后日启程吗?”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和阿瑜决定那日与蒋尚书同行,路上也好照顾他。
四月廿四,裕柔郡主回门。我和阿瑜见了她的丈夫,气质倒是与上官贞颜的身份很般配,只是不知他的人品究竟如何。只是,我们也来不及知道了。
上官贞颜知道我们马上要走,不高兴了半天。我答应她日后会再来拜访,她才再次笑逐颜开。
四月廿五,我们同蒋老先生一同离开了长安。由于蒋先生年事已高,我们也不敢走得太快,途经洛阳时暂歇了一晚。到扬州时,已是五月初一了。
我们同蒋家一起择了吉时,半月后,把阿瑜她娘蒋遇嫣的坟迁回了扬州。此后,我们每每得空,必去扬州蒋府看望蒋喻彦。阿瑜的两个舅舅见她尚在人世,亦是欣悦。对待我也如同亲人。自然,关于阿瑜的往昔也不再有其他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