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空悬,月光穿过狭窄天井。倾星正想踱出去,却见欣然。她勉强笑了一笑,关心道:“发烧好点了吗?怎么出来了,雨这样大受凉了怎么办……”欣然看了看她,笑说:“早已经不烧了——路上遇见这座庙,想上炷香,没想在这里遇见你。”
倾星说,“你信这些吗……”
“心静则明,心诚则灵。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欣然说着跪在蒲团,把点燃了的几炷香,插在香案上。
她们转出去。倾星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事,欣然怔了怔。有的时候她看不得她们之间的一点亲密,可想到她们难过,也不禁落下泪来。两人无言对泣许久,欣然说:“也陪我喝点酒吧……”
在酒庄买了一坛玉露酒,但是那里没有琉璃杯,只有几只银碗。倾星感觉扫兴,欣然却笑说:“何必拘泥这些。”
走过一片山,见到一条桥,有一道碧溪涓涓曲过。岸边竹边栖着孤鹤。
两人在桥尽头的石桌坐下,听着溪流声,把酒坛打开。见欣然给自己倒满一碗,倾星犹豫问:“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喝这么多可以吗?”她熬夜发烧,淋雨也发烧,喝一口酒也发烧,吃太多甜食会不舒服……
欣然笑了笑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慢慢地啜饮。喝了一会儿,她说:“倾星,就连世俗不世俗又有什么关系……”
三人来的,只剩两人,她们也再没有心情玩下去了。路过江边,刚好还有一只船在那儿歇脚。上船时,却见皓月和单雪匆匆走过,原来程涣也生病了。“庄主一走,她就要病好几天。”船夫说。
倾星站在船舱看到月的一小块清光透进窗来——想又是最出色的画家,又能画下几分月光呢?水手对她说,“秋末的时候外头的景最好看,可以看见连岸红叶。”
欣然也在倚枕看月,倾星走向床边。她拿了一本王尔德的童话书,给她说了夜莺与玫瑰,快乐王子,好朋友,了不起的高筒炮,四篇。
快乐王子的结尾。她说,“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让我献出生命,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除非……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听完最后一个故事,她说她最喜欢最后一个故事,每次看都会想笑。最后轻叹一声,“这样的童话不够慈悲,但更真实……”
倾星笑着提议,“我们每人讲一个寂寞的故事吧……就比比谁的故事更寂寞,如何?”
欣然微笑点头,让倾星先说。
倾星说:“一个女生在外国留学,她和另外一个学生寄住在一对老人的屋子里……每个周末她们要去all大采购,把东西塞满冰箱,饿了热一下就吃……每天她都能看到自己门口的垃圾桶被翻了一地,很生气,有一天留神一心想抓住这个家伙,却发现是一只浣熊……黑人在她们楼底下唱歌,开party,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大教室更寂寞了,也好像变得让人羡慕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