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到了中午,窗外早上凝露的朝霞里透出金色光,从瓦片状的云倾泻而下。倾星想,中午一定会有大太阳。果然,等到了午餐时间,浓重的朝霞卷着瓦云一起消失,天空被风翻开一页,像一只蓝色鸟露出的腹部。又仿如海水深远,澈亮明净。
欣然从家里带了甘露茶包,和予湘倾星在饮水机接了热水后,一径来到假山附近的小亭子。她们还带了作业,打算在这里做题。
对文科类来说,刷题可能是最低效率的方式了,死背书却也只能保及格。打个比喻,文科就像在一望无际的海中撒网,范围太广太空,很难拉高分,也很容易兜底。像历史,大家都是差不多六七十分起伏,九十几分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很难稳定,就连历史老师也只能稳在八十几分。总之就是运气成分太多,谁也不知道在高考那天,会不会刚巧遇见一片陌生的海域。
她们学校依旧居心险恶,要求各任课老师也要参与考试,成绩会导入排名。这就有可能导致一个很尴尬的情况——老师的成绩没有学生高。上次历史月考欣然九十四分,甩了八十一分的历史老师十几分。成绩出来那刻,历史老师很坦然,底下的学生却坐不住了,下课后笑对欣然说:“我看你来当我们历史老师还差不多!”
欣然不置可否,对此言论不是不想反驳,只是每次月考都要如此反驳太累了,随他们怎么想。认为她骄傲也好,因此感到压力也好……都是他们自己需要消化的情绪了,这些情绪都不属于她。她不是那种喜欢极度包装自己的人。
地理老师也有此困扰,来源不是欣然,却是地理年级第二。那个男生看到自己的地理成绩超过地理老师,跟别人埋汰,恰巧被班主任听到,转头跟地理老师说了。
第二天地理老师上课就拍桌子,说他们不尊重老师,“就算你们认为我没你们懂得多,我的年龄比你们大几十岁,你们也应该尊重我!”
这句话在学生中沦为了一个笑谈,时不时拿来开个玩笑。
倾星好奇问:“你的历史、地理怎么能一直稳在九十分以上的?”
予湘看着摊在石桌上的题目,对讨论做题方法的两人说:“我要去买两个苹果,每天要吃一个苹果,先走了。”
欣然说:“在心中搭建好一个框架,把各种考点分类放进各种格子里,每张试卷就是检验,缺哪儿补类,还可以发散补充格子。比如说上次历史月考的第一道选择题,汉武帝“皮币”,如果错了,你就需要把它倒推到那个格子之中,是不是汉朝经济措施,就可以看看相关的资料。并且老生常谈,推测出卷人意图,下次会不会考宋朝的经济措施?可以自我检测。”
倾星说:“可这样下来,我就需要看汉朝经济措施,宋朝经济措施,或许还有清朝经济措施,这样发散出来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欣然笑说:“在你之前已经很多人问我方法,他们也觉得太多。或许文科类的各种方法,其实追其本质都是日积月累,没有捷径可走。这看起来很多,但随着你的格子越来越丰满,所需要补充的就会越来越少。”
两人正说着,却见那边有三个女生逶迤过来。明漪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她那两个跟班依乐和未茗。
明漪看见倾星手里拿着一张试卷在与欣然讨论,脸上又是这样刺目的笑容。她路过时,脚步微微一顿,笑着挖苦说:“学习笑得那么开心,也没有见你考得多好。果然,这次排名掉219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