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兴许等我从这个身体脱离出来的时候,我能见到你们呢,到时候再向您二位请罪吧。”秦珏轻笑。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响,秦珏扭头看过去,唐韵穿着落肩白t和水洗发白的牛仔裤走出来,当年买这两件衣服的时候她似乎要比现在胖一点,于是本就宽松的款式,穿在现在的她身上更显得空荡荡。
裤脚挽起,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
“秦总,你在看我爸爸妈妈吗?”唐韵问。
秦珏点头,轻声说:“应该一进门就拜会的,我一个外人来了你家先四处走动,坏了礼数。”
唐韵一笑,眼睛眯起来像是月牙,蛮不在意道:“我们家没什么讲究,我爸爸妈妈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小的时候我同学来家里玩,我爸爸妈妈只会数落我没有把客人安排好。”唐韵说。
她走过来,并肩站在秦珏旁边,笑着跟她爸爸妈妈介绍:“爸爸妈妈,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秦总,今天顺路来家里看看。”
唐韵语调轻快,表情阳光,仿佛刚刚对着父母痛陈自己问心有愧求之不得的人不是她一样。
“女儿已经工作了,承蒙秦总很多照顾,我们歆歆也多亏了秦总才能康复,医生复查的时候说,最快今年九月份,她就能去上学了。”
“秦总帮了女儿天大的忙,那时候女儿真的没有办法,已经在盘算着卖房子了,差一点,就要把你们留下来这个唯一的念想卖掉了,幸好有秦总。”唐韵说。
秦珏诧异地看了唐韵一样,卖房子这件事,她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爸爸妈妈放心吧,女儿现在生活得很好,手里也有点钱了,不会再想着卖房子了。”唐韵笑嘻嘻地说。
她站在父母的遗像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就像放假回家忍不住跟父母分享学校里新鲜事的中学生一样,但秦珏脑子里还转着方才唐韵说的那句,她差一点就要把这间小房子卖掉了。
现在她可以平静地说出来,但当时呢?
歆歆住院治疗需要钱,手术需要钱,后续康复治疗还需要钱,唐韵走投无路,只能卖房子。
买下这间房子要花半生积蓄,但卖掉这间房子就是半个上午的事,卖了这个房子,唐韵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没有了,她那时还没有毕业,一天打三份工,她该怎样设想她和歆歆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