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是还记恨着闻楹无缘无故叫谢家人留下来,她虽出了花厅,一路上却并不看闻楹, 也不与她说话。
只是时而从石径旁的花丛中随手扯落一片嫩叶, 在指间碾碎。
闻楹看在眼里,不过是微微一笑。
待到无人处, 闻楹遣散跟着她的宫女, 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谢念虽没有正眼看她, 余光中却瞧见, 那张纸竟化作一只闪着金光的鸟儿, 咻一下从眼前飞过去了。
谢念原本故作不理会她的双眼, 顿时瞪圆了。
“你想学吗?”闻楹这才开口, “想学的话, 只要点点头, 我就教你。”
果然,谢念终究是没能抵抗住诱惑, 老老实实地点头:“想。”
闻楹莞尔一笑, 走向湖边的凉亭:“你随我来。”
亭中有石桌石凳,她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和符纸放在桌上, 谢念看在眼里:“你是修士?”
“修士算不上, 只是会一点寻常小法术而已。平日里可以解闷,关键时候也可以保命。”
整整一个下午, 闻楹都与谢念留在凉亭中, 在教会她画符之后,又教了她引气入体以及调息之术。
这是闻楹唯一能够给予谢家人的歉礼。
谢念虽不明白两人素未谋面, 她为什么要这样照顾自己,但也并未多想, 只管认认真真学便是。
直到日落时分,闻楹见她学不动了,又从袖中取出自己闲暇时画的符纸:“这些符纸你拿着,兴许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喏,这是定身符,这是隐身符……”
谢念接过符纸,却忽然没头没脑道:“你这么厉害,为何不逃?”
“逃?”闻楹诧然,“我为何要逃?”
谢念看着她,突然小声道:“你放心,这里没有旁人,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说着,她拿起两张隐身符,分明贴到闻楹和自己手上,然后抓住她的手:“你随我来,我知道出宫的路。”
闻楹稀里糊涂同她走出凉亭,迎面却正好走来一路宫人。
谢念忙屏住呼吸,带着她站到路旁。
有隐身符遮掩,宫人果真没有瞧见她们,而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待他们走远后,谢念忙带着她继续走。
闻楹好几次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奈何宫墙内总是有人来人往,她担心两人漏了馅,给谢念惹上麻烦,便也只得沉默不语地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