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拢的眉头,也在此刻舒展开。
闻楹定定看着她,酸涩再度涌上心头。
少女的唇瓣,无声动了动:“师姐,原谅我。”
说罢,闻楹抬起手,一道暗红的光芒,从她指尖流转而出,朝着戚敛飞去。
只是眨眼之间,那道光已隐入戚敛额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闻楹竟比自己想象中地要轻松。
她长舒了一口气,疲倦如潮水般袭来,闻楹难以抵抗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睡梦当中,少女依旧不忘靠过去,如一只黏人的猫儿一般,依偎在戚敛怀中。
无论明日会如何,总归今夜,她和师姐还是在一起的。
如此,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闻楹,你身为魔族孽障,弑杀养父闻清风,害死谢家满门,犯下累累罪行,可知自己该当死罪!”
谁……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闻楹一时忆不起来。
她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光线昏暗的石室之中,石壁上挂满各种各样的刑具。
这里,是清徽宗行刑的天煞司。
闻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她迅速环视四周,却发现四面皆是石墙,自己竟无处可逃。
石室中空无一人,可先前那道质问之声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愈发愤慨激昂:“闻楹,你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世间!”
“闻楹,似你这般罪大恶极之人,就算死一百遍也不为过。”
“闻楹,苟活这些时日,你早就该受死……”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逼得闻楹无处可退,她木然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
可那些声音却越逼越近,闻楹终于看清他们的脸——
有丹墀之上,带着杀气朝她走来的闻清风,有剑会那一日,指责她的各大门派掌门长老,有熊熊大火中持剑朝她走来的谢端砚……
是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混合到一起,似要刺破闻楹的耳膜,将她从内至外凌迟。
“不,我不是……”闻楹浑身都在打着颤,冷汗浸湿了衣衫。
少女无力跪倒在地,眼睫被泪水浸湿:“我不是……”
苍白的辩驳,无人理会。
她似被一张细网罩住的小兽,挣扎动弹不得,后背早已愈合的鞭伤,这一刻似又破开了肌肤,血肉淋漓的伤口处生疼。
闻楹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双手捂着耳朵,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我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