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漫奇怪地看他一眼:“好不容易给你们争取一晚假期,还有这种要求,那行,你留下……”

“漫姐威武,漫姐再见!”

她笑眯眯地靠在门口,一一和同事挥别,直到门庭冷落,她走到忙了一夜的方静身后,给她捶背捏肩:“辛苦静姨,你和老陈可以好好歇一阵了,等案子结束,我去看你们。”

夫妻俩对视一眼,陈朗坐在旁边根本忍不住,被方静轻柔地按下,方静笑着拍拍石漫的手:“人来就行,不用每次大包小裹带那么多东西——当然,带人来不算,我替你把关。”

“远着呢,谁跟我。”石漫把他们俩扶到郑康车上,“放心交给我吧……老陈,别婆婆妈妈的,回去倒腾你那蛐蛐吧。”

车子扬长而去,陈朗从车窗向后看,调皮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比他高,难得没有懒散也没有戾气,只是安静地亭立在那,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稳重又自如。

从意外发生到现在,她都稳定地超出他的预料。

“我都说她已经不是孩子了。”方静双手交叠在膝盖,“既然祸患就是冲着她而来,把她护在身后是没用的,你只能相信她。”

“我当初没信她爸吗?咏志不还是死了,这么多年追查他的死因,有结果吗?他们是对的,静儿,那也许就不是该去战胜的……”陈朗这口气一直被方静憋着,现在离了石漫,难得和她言语激烈起来。

“注定是徒劳,那他的死在你眼里也是徒劳吗?”方静温柔地看着他,“那孩子这么多年努力摆脱阴影,不断重塑自己时刻崩塌的精神,咬牙去寻找答案,也是徒劳吗?你和咏志第一天登门找我时,说过‘这行很危险,但总有人要去做’,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更何况你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橘子里的咒令,我也破不开怪异的咒毒,以你我现在力不从心的年纪,再这样下去,不是保护她,是拖累她,琉璃宝匣就是针对她的阴谋,如果我们在这场阴谋中先她一步离开,这份罪过又会算到谁的头上?”

“谁都知道不是她的错,但她一定会这么想,而背后之人就要她这么想,你要在她沉甸甸的背上再加我们两条老骨头的命吗?”

方静见陈朗叹息着沉默,也隐隐泄了口气,她想起那孩子第一次抱住她的大腿,亮晶晶地叫她“妈妈”,吓掉正副队长两人下巴时的样子,不禁亲昵又苦涩地笑了一下。

“相信她就好,倘若她也像她父亲一样令人‘失望’,那还能怎么办呢?”方静看向窗外倒退的黎明,好像看见了无数离别,温柔又无奈地说,“反正这六年你没少指着咏志的照片骂他,无非再加一个人罢了……但我希望永远没有那天。”

“回来了?”石漫从柳树丛里出来,单膝半跪在墙头,懒散地笑了,“老陈没少训我吧。”

郑康比了一个拉上嘴的动作:“其实是静姨给他训了,家庭地位一目了然,我一个字没敢说。”

他走到石漫下方,顺着她总览全院的目光看去,调笑:“小石队新上任就要把咱院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