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黄昏中被石漫斩碎的丑八怪。

可同时之间,伤口处的画纸破了,连同画架被洞穿,血不再四散在画纸,而是顺着孔洞平行于地面流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条血色的细线。

正在变幻的画中人没了血液,生生卡住了,停在一半好看一半难看的诡异画面,像将两张画杂糅到了一起。反而更符合余婷婷一开始起笔的“白天和黑夜”。

余婷婷一惊,那是一条细长无色的线,她沿着细线看过去,石漫招狗似的动了动手指,被血染红才现形的线随之晃了晃。

朱砂手串微微滑下,露出和画中伤口相同位置的手腕,一个“封”字的咒令正散着血光。

石漫性子随意,脾气也不惯着谁,但她并非一个莽撞的人,兴许是和孔知晚待久了,她也沾染了孔知晚多疑的毛病,对所有细节都报以怀疑的审视。

她自然不会忽视上次黄昏的混乱中,那阴狠的一击偷袭。

不过当时有更重要的事情罢了。

“所以说你还是小鬼,别人夸几句就当真,卖卖惨就心软。”石漫懒散地一笑,恶劣地说,“大人最会表里不一,我没有说过吗,你画的那些人像实在恶心,你肯定不会有任何侵犯肖像的事件发生,就那一团团的鬼东西,没人敢认。”

余婷婷脸都白了,唰地起身:“所以你说你父亲去世是骗我的……!”

“你竟然才反应过来?不过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动。”

石漫动了动指尖,染血的线微微移动,突然分出一条另一方向的血线,像扩散的枝杈,密密麻麻遍布画室,将余婷婷包围。

她但凡多动一下,恐怕要少一块头皮。

余婷婷僵在原地,余光胡乱瞟着那些锋利的细线,石漫慢悠悠地换了一个姿势,密不透风的隐形咒文从楼根爬上墙壁,经过她身后的窗外,一路向上,将整栋实验楼封锁,内外隔绝。

郑康卡的时间刚刚好。

她翘着二郎腿,将塑料凳子坐成特侦大队的审讯室,含着悚然的笑意道:“小鬼的比惨大会结束,现在是成年人的审问时间,余小姐,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