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寻经过之处,总是充斥着鲜活明媚的气息。
可这份明媚不是对她。
冉寻忘记了与她的相遇,她们依旧陌生。多少次擦肩而过,就有多少次视若无睹。
游纾俞不再试图靠近,她知道,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从未想过,月亮会主动奔入她怀。
在那个下着小雨的早春。
在她深受折磨,论文遭受系里教授剽窃,奖学金被克扣,连三餐都成问题的春天。
入目所及都是灰色,游纾俞心情从未如此平静。
她拉着轻到没装什么东西的行李箱,伫立在酒店前台,生疏地想开一间房。
箱子里面是她从实验室里提取的合成氰化物。
她事先已经看过奶奶,也处理好所有身边的事,只想体面地走完最后一天。
游纾俞并没有去琴行最后再看看。
因为害怕如果见到冉寻,就会留恋,并再度升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她想起一年前,发现论文被剽窃的那天,恰好是她在琴行与冉寻相遇,收到花的那日。
可纵然她多么用心呵护,那支粉色蔷薇早就枯死,也再没人愿意祝她一声“今天开心”。
生活总是充斥着戏剧性。
钱包不慎弄丢,再一偏头,游纾俞看见了她潜意识里试图规避的那个人。
并让对方目睹自己最狼狈的一天。
冉寻与朋友们热闹说笑着,被小雨沾湿,模样依旧灵动漂亮,在人群里身材高挑,引人注目。
只不过短暂的四目相接,对方却存心想将她拉回来。
冉寻竟从一众朋友里脱身,走来与她并肩。
嗓音柔软,为她解围,还邀请她与自己走走。
游纾俞到主楼自习,她就巴巴跟在身边,拿张白纸勾画五线谱;去食堂吃最便宜的蔬菜面,她也跟着点一碗,咀嚼得津津有味。
最后,游纾俞无处可去,提着行李箱,在夜色笼罩的校园长椅上坐了许久。
冉寻坐她身旁,自来熟地提议:“要来我寝室坐坐吗?”
可能是临时起意,但自那一天之后,全都是蓄谋已久。
游纾俞当晚留宿在冉寻的宿舍。
之后几个月,都没有再搬。
冉寻会邀游纾俞来钢琴教室听她弹琴,会在她竞赛结束后送上亲昵拥抱,会特地在她深夜实验结束后,揉着惺忪睡眼赶来接她。
直到那晚,她们结识一个月,她爬上游纾俞的床,亲吻她的耳廓。
青涩地撩拨她,说“从朋友做起”,想和她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