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转瞬间破灭,从噩梦里惊醒。
冉寻捧着爆米花桶,戴口罩,坐在席间,只露出一双素来言笑晏晏的眸子。
却在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后,迅速收敛笑意,担忧得不成样子。
问她怎么了,要不要陪她出去休息。
她们那时距离很近。
近到游纾俞有了错觉。
好像恣意的风裹挟栀子香气,兜兜转转从海角返回,吹醒她这一棵烂到骨子里的萧条枯树。
像一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见的重逢返场。
梦境从无限轮回的影院场景脱出,走到尽头。
游纾俞从床上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原来天已经蒙蒙亮,迈过空洞循环的深夜,又是新日。
她将要在新的一日,与冉寻走入日光下。
迎来送往,百无禁忌。
第38章
冉寻今天起得很早。
洗漱时, 看了眼她和游纾俞的历史聊天记录。
视频通话停留在凌晨时分,十分二十四秒,由她挂断。
而游纾俞发了新的一条。
[我有一节早课, 抱歉,十点结束后去见你。]
[老地方见。]冉寻故作轻松回复。
老地方是她从前时常等游纾俞下课的生化楼附近。
一片枝蔓遮掩的小花园,还有白桥与长椅, 春季周围的矮灌木丛里会长出鹅黄色小花。
游纾俞是不许她在门口招摇等待的,就算戴口罩也不行,所以她们便把碰面地点改在花园。
偶尔等她实验结束,已经近零点了。
树丛间没人经过, 她们会交换一个带着草露气息的浅吻, 再深夜游行,奔赴一场幽会。
冉寻无声笑笑,还有点追忆。
每次都要这样亲密, 有点偷情的感觉。
仔细想想,她们之间唯一的光明正大, 是手牵手出门晒月亮。
准备去楼下买早餐,出门前,不经意瞥了一眼客厅。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的一支粉玫瑰已经隐隐有枯萎迹象,浅粉晕成妃色,垂头丧气。
冉寻把花揪出来,碰了碰娇弱的花瓣。
被剪裁下来, 生来就为赠予的鲜切花, 大概总会是这样的命运。
她想, 她总是喜欢漂泊无依的植物,在德国时喜欢养尤加利叶, 出尘翠绿,孤高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