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卓立即应道:“是,容大人。”

宋妈妈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连忙凑过去改口陪笑道:“容大人,是我这小妇人有眼无珠,还望容大人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五百两就五百两,我这就给您去把阿柠的籍契和卖身契取来。”

她说完就一脸忐忑地看着容青玹,生怕这位容大人不肯答应。

容嬷嬷心里甚至都开始盘算起来,想着对方若是不同意,那她把阿柠不要钱送出去。

只要能把容青玹这尊大佛送出玉春楼的门,那便是万幸了,钱还能再赚,这玉春楼要真不让开了,那她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而阿柠只是她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这一个多月来虽说好吃好喝地养着,但到底也没花多少银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笔账宋妈妈还是会算的。

不止宋妈妈在看容青玹,李长使,阿柠,花楼的其他姑娘们,甚至还有哪些坐在地上不敢哀嚎出声的大汉们都在等着她的答复。

容青玹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淡淡道:“晚了。”

宋妈妈一听,吓得直接在她跟前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苦苦哀求道:“容大人,我求您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容青玹看到宋妈妈那张哭得坑坑洼洼的脸,露出嫌恶之色。

她正要让红瑶绿苒把宋妈妈拉到一边去,免得污了她的眼,就察觉到一旁的阿柠用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容青玹转头去看阿柠,温声问道:“怎么了?”

“公子……”阿柠下低着头唤了一声,又犹豫着闭上了嘴。

阿柠在玉春楼的日子要比在她自己家里时好太多了。不仅吃的用的都是以前的她不敢想的,还不用被逼着干粗活重活。

若不是宋妈妈要逼着她去选那什么花魁,还要跟其他姐妹一样出卖自己的身子去陪那些令人作恶的男人,她也不会想逃出玉春楼的。

阿柠看到宋妈妈苦苦哀求,又见其他姑娘们一脸担忧的样子,有点想替她求情,却又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遂迟疑着不敢继续往下说。

宋妈妈看到阿柠的动作,又连忙趁机给容青玹磕了几个头道:“容大人,我不收您的银子了,只求您放过我,我不能没有玉春楼啊,我这儿还有这么多姑娘要养呢。”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宋妈妈这样一个小人物又哪有反抗的底气,民又怎能斗得过官。

她本身是花娘出身,如今已年老色衰,耗尽前半生的积蓄开了这玉春楼,早已视它如命。

要是这玉春楼被关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容青玹看了眼垂着个小脑袋的阿柠,像是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