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蛭说:“我只是想看到豢,它是我们的王。”
萧长引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丙蛭不解:“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萧长引说:“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豢是你们的王的。或者说,你们是什么时候以为豢是你们的王?”
沉默。万千火盆噼里啪啦响,大鼎里的绿火烧得妖异。
萧长引打破沉默:“霪霏告诉你们豢是人畜的王,给你们编造的十豢徒名分。你们被祂制造,你们被祂控制。不,你们或许不由祂制造,你们不清楚自己如何诞生。你们天真地来到这世上,无知地为祂所驱使。你们习惯这种方式,那就这样。”
丙蛭看了她很久,终究没说什么。
头一次有人对十豢徒说这样的话,它们从未质疑过霪霏,也从未独立地思考过自身的命运。正如世间大多生灵,诞生,活着,灭亡,消失。
“你问我谢燏。你之前没见到它吗。”
丙蛭又抬起头。
“她是人畜了。”
丙蛭有些开心:“噢。我得”
“现在没了。炸没了。”
丙蛭的笑容凝固了。接着,他捂住脸:“萧女修,我不开心了。”
于是萧长引的周身扭转出气旋,好像要把她的身子拧碎。然后乙笺的纸蜻蜓密密麻麻聚了过来,在靠近人体的时候锐化成尖利的刀片。有抡着大锤的影子从背后偷袭萧长引,也有蛇一般的绳子从她的脚下窜出来试图束缚她。
萧长引都给躲了过去。但没想到脚下的铜柱顶居然是个有盖的,上空的气旋转着,她还在撑着别给气旋抽上去,下面的铜柱顶盖居然就塌了。萧长引身下阴风阵阵,空心的铜柱里产生巨大的吸力,生生把萧长引拽了下去。
掉下去就摔在一片荆棘里。血淋淋穿了个透。但这点皮肉伤和痛对萧长引算不得什么。
黑暗里响起个声音,蛮清亮的:“阿姐受苦了。”
“神月阿姐!”这是朱曦和霪霏年幼时常叫的。
萧长引冷笑一声,躺在荆棘里,看着上面黑洞洞的天,隐约能见大鼎烧的绿火影子灰扑扑映在铜壁上。
“听说偃月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萧长引从荆棘刺里挣起来,身上被扎出的孔迅速愈合。她拔掉那些刺,朝说话的方向扔去:“她现在很好。她本就是我的。”
“噢。阿姐已经把她吃了。甚好。如此不必我再费心了。那阿姐很快就能恢复了吧。”
“哦?你似乎比我还急。怎么,等着我的阴月仙源炼甲类人畜吗?”
黑暗里有影子移动,窸窣作响:“不,阿姐,你得留着,我们都得留着。你知道的,除了豢,我们还得祭献三宗源。所以我想办法用其他仙根入了甲类的畜卯,而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