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着下巴看了眼门口的母女,尤其在前者身上停留多了几秒。
“我会去,”贺求漪语气平静,“但不会和你们一起,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没再管对面两人的神色,转身快步往楼梯走去。
几乎是逃似的,她回到二楼卧室。
后背抵在门板上,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贺求漪松了口气,神色恹恹朝饮水机走去。
她和母亲关系一直不算好,并非对方苛待她,只是她心中有着郁结。
母亲曾是江南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偏偏读书期间爱上了穷小子,和对方私奔来到北方。
两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育有两个女儿。
闺秀学会了做羹汤,穷小子有了稳定工作,一家四口和和美美,是旁人艳羡的存在。
一切的转折,是父亲突然病倒。
父亲生病之后,家里的经济支柱便倒下了。
因为治病拿药,家里的收支逐渐不平衡,直到捉襟见肘的程度。
贺母只会琴棋书画,从未出去工作过,哪里知道劳动的辛苦。
等贺父病逝之后,贺母没有魄力肩负起家庭的重担,反而选择逃避,一直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
她仍是维持着之前的做派,不肯为家庭做出让步。
幼时的贺求漪和妹妹几乎是有上顿没下顿,如果不是父亲的好友看她们凄惨,总是帮扶照顾,恐怕姐妹两人都活不下去。
饶是如此,贺问涟后来还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夭折。
贺求漪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自力更生,也因此对爱情嗤之以鼻。
爱情又算得了什么,生死相隔,一切都成为泡影。
哪怕在成名之后,收获了金钱和名誉,她也没有和母亲修复感情。
她会定期给对方和贺问涟打钱,却对前者不闻不问,正如对方当年的所作所为。
贺问涟对家里的紧绷氛围很是头疼,曾想要劝她,但触及那抹冷静又锐利的目光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不该劝贺求漪的,就是她。
从那之后,贺求漪和母亲的关系就一直维持这种不冷不热的状态。
逢年过节,她或许会想起来给当年救助过自己和妹妹的叔叔阿姨发信息说点吉祥话,却总是孤零零自己在偌大的别墅里度过每一个节日。
只有去年,孟寻笙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别墅中。
久违的热闹充斥着别墅,贺求漪没有下楼,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孟寻笙。
对方像个小太阳,将她的世界陡然照亮。
习惯了走在夜里的人,没法快速适应。
贺求漪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推开孟寻笙,却发现根本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