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宸,有人冲我们来了。”先前为在戾王面前作戏,栖梧一直管洛宸叫“阁主”,如今伪装卸去,却也直呼其名姓了。
洛宸闻言抬眸,心下咯噔一突,不由更加急切地欲从地上站起,却惊恨双腿软得似被狂风吹皱的麻秆,摇摇晃晃难立更难行。一连几番,全无半点起色。
“我……我怎么能……”她难以置信地质问自己,凉汗自颞颥淌下,汇成潺潺小溪般的晶莹,下意识睁大半分的眸子映出杀手愈来愈近身影的同时,连带着她即将与死亡照面的胆怯也一并显露。
果然这世上,没有人是不怕死的,王侯将相、贩夫走卒,面对死亡的心情或许本就无甚差别,不过有人能克制,会掩饰罢了。
这一刻,洛宸彻底看清自己的软弱与渺小,恍惚间垂下了眼睫,无力又嘲讽地扯起唇角:一个连自保都是奢望的人,哪里有资格保护旁人,保护她!
忖及此,她算彻底一蹶难振了。
看着洛宸这副样子,栖梧白皙的脖颈正中央上下跳动几下,仿佛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只将左手轻轻搁在洛宸肩头,站起身平静道:“没关系,再努力一次吧。”
“……再努力……一次?”
许是这份平静在如此情形下太过突兀,洛宸一时竟不能理解栖梧用意,她对现下处境的判断,是倘若在敌人刀剑落下前站不起来,便会永远失去机会,缘何会有“再”这一说?
她惶惑难解地移目至栖梧身上,想着即便什么也改变不了,还是应该看她一眼,那些报答不了的恩情,许是只能寄托在这最后一刻的眼神中了。
然而眼前一幕令洛宸震撼:栖梧侧着身子,一手搁在她肩头,一手竟握着刚从杀手尸体边捡拾起的长剑,这时,杀手们几乎已赶至眼前,偏生栖梧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人,义无反顾执着长剑迎了上去。
洛宸心头轰然大震,肩上刹那间似增添千斤重量。她不禁为栖梧甘用生命争取最后一线生机的勇气所感动,而那些被颓丧情绪禁锢的力量,亦在顷刻间喷薄而出。
“栖梧,你回来!”她扬声高呼,同时抵住一口气再度发力,眼神中凝望深渊的绝望,骤然化作藐视危厄的无惧。
栖梧的动作,在但凡懂点武功的人瞧来,都是极端笨拙的,何况这些刀尖舔血、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
是以,他们一早便看出栖梧的威胁小得可怜,以致不屑直接向她挥刀,反倒似狼群玩弄猎物一般围成个圆圈,将她困在了中央。
栖梧惧惮,腿脚不自知地颤抖着,落入杀手眼中,只化作唇齿间一声连一声冷漠的嘲笑和讥讽。
其中一名杀手上前挑衅,举止轻薄言辞□□,惹得栖梧饶知是故意激她,仍不堪羞辱地挥起长剑,毫无章法地朝那杀手一通乱劈乱砍,不想又中其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