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桎攫目前的状态,料想也不可能敏捷到在青铜门关上之前追出去。若此举可成,他们自能转危为安。
可就在举步瞬间,洛宸靴底与地上一小堆碎石摩擦的那一刻,她心里忽地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因着那感觉,不似踩在碎石上,倒像是……碎骨头!
“慢着!”!可怕的猜论蓦地从脑海里闪过,洛宸陡地一声,将依言已跑出几步的陆晴萱、蓬鹗叫停。
二人当即驻足,却不解其中之意,只好转过身,神色犹疑地将她望着。
其实洛宸也不晓得自己因何而做他想,偏生感觉有时就是鬼使神差。陆晴萱、蓬鹗转身看她,她只回首盯着桎攫,深邃如夜空的眸子里笼了一片惊惑与骇然。
而桎攫,则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定神闲,它右手提着长剑撑住石壁,歪着半个脑袋也盯着洛宸。
——这是猎人看落网猎物的气势。
——这是胜利者碾压失败者的姿态。
洛宸只觉脑中一道惊雷劈下,随即便是心口的骤然绞痛。
她一个“跑”字尚不及脱口,桎攫撑在石壁上的手已然发力,青铜门居然以比想象中还要快一倍的速度关阖去。
“这……”
“什么情况?!”
“是圈套,快走!”来不及解释什么,洛宸情急中已先在陆晴萱和蓬鹗背上各推一把,急迫道,“必须在门关之前冲出去,迟了便来不及了!”
“……好!”
片刻工夫发生的事,骤然令陆晴萱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洛宸说什么她只晓得先应下。待跑出去几步之遥后,才幡然若梦之方醒,心中陡起三分寒凉。
洛宸现下可以笃定,脚下那些物事是碎骨无疑。定是不知什么人也如他们今日这般着了道,被桎攫挫骨于此。
更令她觉得懊丧的,是居然连桎攫从一开始就在设圈套都不曾看明白。
它在骗他们。骗他们以为只要不停下就不会被追上;骗他们认为青铜门后有机关可以挡住它;甚至骗他们带着偌大的希冀,一步一步向死亡走去而浑然不觉。
难怪它始终与他们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只有这样的距离,才能确保机关被触发后,他们很难在青铜门关上前跑出去;才能借青铜门围成天罗地网,前后皆变作死路;才能将他们施展手脚的空间缩到最小,拿桎攫百般无策……
倘若此时剖腹而视,洛宸恐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去。
桎攫也终于将手从机关上撤去,任由青铜门自行关阖,提剑朝众人一步一仄,却半点不减速度地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