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时候,添喜果然将人领了来。
知道了云墨笙的身份之后,云即礼在他的面前,就显得有几分拘谨。
云墨笙表现得和颜悦色,努力做出一个慈父的形象。
他问了对方许多的话,紧接着又旁敲侧击,隐晦地询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即礼,朕这许久都未曾将你和你的母妃从冷宫里接出来,你可怨朕?”
那冷宫里,哪是人能长待的地方。
姬行雨在生出云即礼之后落下了病根,没能挨到现在,前年刚去了。
云墨笙不清楚姬行雨还在的时候,是如何教导云即礼的,万一每每传递的都是恨意……
云墨笙深知养虎为患这一点儿,未亲自确定好之前,不得不防。
他极为在意云即礼会做出的回答,却见云即礼眼中澄澈,看起来很是依赖地回答道,“当儿子的,如何会怨恨自己的爹爹呢?”
“儿子只恨没机会在爹爹的身边尽孝,在冷宫的时候,几乎日夜都在想念于爹爹。”
少年说着,似乎忆起了那时的难过,不禁变得哽咽起来。
云墨笙见他顶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眶通红的样子,心也就不由自主地软了起来。
添喜在旁伺候着,听得云即礼方才话里对帝王的称呼,连忙试图纠正道,“小皇子,不该称呼陛下为爹爹,应该称为父皇。”
却见云墨笙大手一摆,根本就没把这点小错误放在心上,“哎,无妨。”
他示意云即礼到自己的对面坐好,随后笑着说道,“你便唤朕为爹爹吧,朕还没听有人这般唤过自己……”
“朕喜欢听。”
云即礼初时的拘谨散去不少,有些欣喜地回答道,“是,爹爹。”
皇宫之内,很难见到心思如此澄澈的皇子。
更难得的是,云即礼能如此孺慕于自己。
云墨笙自然对他喜爱得不行。
等到天色不早,该放人回去休息的时候,云墨笙便命添喜先将云即礼带到处环境清雅的寝殿住下,不可怠慢。
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怎可再继续住回冷宫?
云墨笙亲自将人送出了书房外,望着那少年离开的方向,眸间晦暗。
既然已有了云即礼,还要他云祀己做什么?
***
翌日一早,云墨笙就将苏培文召进了宫。
他站在书架前,边观赏着那摆着的花瓶,边开了口,“你可知,朕为何唤你前来?”
回头见到苏培文的眼中闪过迷茫,云墨笙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左相递上来的奏折,朕已看过了。他年事已高,有些时候也就难免固执,苏学士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你若婉言劝给他听,想必会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