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承桑意怒而拍案,乌黑的目光如刀般穿过邵循的身子,玉致光洁的容颜上蕴着盛怒,“朕会诛你九族。”
邵循了然,含笑道:“那夜,没有皇后,臣与母亲都已经死了。陛下若诛九族也无妨,臣的族人早就该死了,臣会谢陛下替臣动手杀他们。”
承桑意眼哑然,被激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你想死,朕不会让你满意的。来人,邵循御前不敬,关入刑部大牢。”
十五这日天上飘了雪花,小雪花落了一整日,到了黄昏,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出入都不方便。
皇后窝在榻上烤火吃着果子,殿门开了,刮过一阵风,就见到一袭紫衣的女帝。
承桑意在门口脱了大氅,一步步走到皇后跟前。皇后迟疑地抬首,看不清逆光中的那张脸。
皇后将一颗红枣丢进嘴里,直起半边身子,“翻墙翻坏了脑子?”
“邵循知晓你的身份,朕却不知道。”承桑意语气低沉,走上前,拉起皇后的手,“在皇陵中,你变作那只狐狸,当时为何不告诉朕。”
皇后眼尾微弯,“我和你又不熟,为何要告诉你。你这人,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受了刺激?”
说着话,她推开女帝,自顾自坐了直,剥了一颗桂圆,姿态慵懒,“承桑意,不要将自己看得太重。”
一句话,将女帝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皇后一张小脸抹了粉,在光下如同菡萏初开,纯良无害。
承桑意心中的怒气不禁消散,她不明白皇后对邵循为何有那么深的信任,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无力感。
分明是她与皇后先认识的。
她低声下气问:“你为何那么信邵循。”
皇后坦然,回答位居云端的女帝:“她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不要问我是什么气质,我也不知道。”
邵循生来不同,行事不同,与苏时更是不同。
想起苏时,皇后不禁露出厌恶,待出去了,到时得与苏太傅见一面。
承桑意不理解皇后的会,不懂‘与众不同’是不同在哪里。
皇后说不出来,承桑意体会不到,只说了一句:“她要死了。”
皇后眨眨眼睛,“你要杀她?”
“她自己想找死,要告诉天下人,你是妖。”承桑意不瞒她。
皇后愣了一瞬,眉眼紧皱:“你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了,真是厉害啊。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逼她做什么。她脑子里就一根筋,转不过弯来。你放了她,我不跑不就好了。”
“你要是这么做,我就更得杀了她。”承桑意眼眸深邃,这一刻,确实动了杀意。
皇后‘嘶’了一声,不理解她的意思,“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都说不走了,你怎么还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