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纪燕然还不知道,就在她签下聘书的时间,她就一只脚踏进深不可测的渊堑中了。
“不必了,我们——后会无期。”
曲琳琅裹紧金丝玉狐裘,看着纪燕然渐行渐远的背影闷哼一声。
纪燕然豪情万丈地进入“千人斩”之中,才幡然醒悟,曲有意并没有进入其中。这里的人都困在一个类似牢房的囹圄之中。
囹圄中,大多人身形魁梧,整日不是磨刀便是啖肉,唯独纪燕然瘦弱不堪,自己蜷缩在角落夜不能寐,半夜将要熟睡时听到磨刀声实为恐怖至极。
自那以后——
女红书画,纪燕然没有碰过。
莺飞草长,纪燕然没有见过。
漫无天日的日子,她只有跌倒再爬起,接过刀继续跌倒,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她成了众人的靶心,只有当时曲琳琅告诉她,曲有意会在某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那一天来到她身旁这个根本不可能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
支撑着她一次次爬起,一次次的独自吞咽血水,一次次独自舔舐伤口,支撑她逐渐强大,把她脆弱的伤口镀上一层层坚硬的外壳。
她不能走。
她还要等曲姐姐。
……
是以,就这样苦苦等了十五年,她的好姐姐都没有回来找她,直到在王府的屋檐上再次听到熟悉的竹笛声时,她便知道,这么多年熬的苦、捱的伤全部都如冰河消融般解冻了。
原来经年累月的夜思梦想,全都没有成为泡影。
话音刚落,纪燕然只觉眼眶不经意被温热填充,她抬起手抹掉眼尾的泪珠。
她啊拥有多么廉价卑微的爱,在曲有意这里简直一文不提。毕竟她们二人都参与过千人斩,纪燕然自然也服用岚太后的毒药,必然也知道曲有意的那份毒药是什么。
她这些年暗藏于千人斩中,也是为了偿还曲有意的恩情,在拿到唯一一份的解药时,她毅然决然的给了曲有意。
不过见她一面也好,也算是此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