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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进堂屋的是个中年男子,身强体壮,就是有点矮,皮肤黝黑,厚嘴唇,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心想:这个人怎么感觉比爹还凶,而且比外面那个收货的伙计还高还白啊!

把他想法看的清清楚楚的石忞,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翻译了一下,凶应该是有气势或者严肃,羞愧则完全是因为自卑,人在看到比自己更好的人的时候,要么是羡慕嫉妒,要么就是羞愧,而羞愧的人一般不会太坏。

“你家有多少人啊,一年大概有多少收入?”石忞语气柔和,她想知道郊区百姓收入的一个大概情况。

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这个老板怎么会问这个,而且声音还很好听,想到村老之前交代的话认真回道:“我家一共有六个人,一年大概能挣一万钱,根本不够花”。

年收入才十两银子,又是六口之家,不够花正常,据石忞让陈季元调查所知,现在在繁都的普通五口之家一个月最少开支都要二两银子左右,他家在郊外即使大部分自给自足,但总要买必需品,一个月一两银子也是要的。

历来都城都是物价和工资最高的地方,繁都都是这个样子,其他地方即使不一样,也不会更高。

“最希望官府为你们做什么?”中年男子闻言抬起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石忞像没看见一样补充道:“这里只有我们,你想什么就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帮你们”。

中年男子很犹豫,虽说现在有了伸冤鼓,当今陛下也宽厚,但议论朝廷可是要坐牢的,他怕坐牢,也怕比他爹还凶的老板,最后还是想说的欲望占了上风,“那你们发誓,不会说出去”。

这里的人都信奉道教,相信天上有神仙,所以很看重发誓,轻易不得发誓,一旦发誓那就必须做到,如果做不到,不仅其他人看不起你,鄙视你,自己内心就会煎熬至死。

“我发誓,你说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在石忞的带头下,路关初也发了誓,躲在另一个门门后记录的凡秋不用,但没有陛下的允许,她也不敢乱说。

确定她们都发了誓,中年男子才低着头哀声道:“我就想当官的能给我们留条活路,能管管那些鱼肉百姓、强制买走我们土地的权贵,他们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圈地和土地兼并,勉强说的鱼肉百姓,还是经常听村里的人说才学到的,但他对权贵不满的态度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石忞知道他口中的权贵,指的是牢牢掌握华国上下的士族阶级和各地的封建主,大部分和蛀虫无疑,她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动手的,前提是她得先把现在打算做的事做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