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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 昆仑山上玉 1788 字 2024-12-18

可她的父母、兄弟都很喜爱京城。这座巍峨古都,到现在已然是六朝都邑,见惯了荣华乍起乍衰。就像她姨娘夸口的那样,家里垒墙用的土石指不定都在天子脚下走过一遭;路上遇见个老翁攀谈几句没准都是皇亲国戚。

甄弱衣的父亲原本不过是一个秀才出身,靠妻家捐官当上的六品知县,因着女儿受宠,破例成了一个五品京官。官衔大小倒是不打紧,要紧的是甄家总算搬到了天子脚下,有了见识京中勋戚的机会。

母亲甄边氏那日得了天恩入宫来见她,话匣子兜上几个来回就再合不上了。直言不讳,要甄弱衣上天子跟前再讨个恩典,让她几个还未出家的妹妹嫁个好人家。

甄弱衣当时问她,什么叫好人家。

甄边氏也不遮掩,大大咧咧地就道:“周家的郎君,薛家的公子,个个都是清贵人材,来日封侯拜相,正好与你弟弟有大助力。陆家听说败落了些许,却也是世家,若不然,陆家的也成。”

甄边氏这话一说,甄弱衣尚且能但笑不语,一旁伺候的采桑却已然变了脸色。像是想笑却又不能够,憋得狠了,面容都有些扭曲。

对自己的母亲,甄弱衣向来不假辞色,当时便淡淡地嘲讽了一句——

“陛下为公主凤台选婿也未必敢像母亲一般夸下海口。”

想到家里的事,甄弱衣又是一阵心烦。

事事样样,都打着为阿弟筹谋的名头。难道她甄弱衣还有家中其他的姊妹生来的意义便是一路供着这个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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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莫要再孤身一人深夜外出了。本宫猜,你甚至没有告诉宫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薛婉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静。

甄弱衣有些愕然,转过脸看向薛婉樱,动作幅度略微大了些,鬓发间别着的那朵春海棠开始摇摇欲坠。甄弱衣下意识抬手将它按紧一些。

兴许是她的动作未免滑稽,破天荒的,甄弱衣在薛婉樱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促狭的笑。

这个笑容突然间就让面前的皇后变得真切而生动了起来。

像是笼在月亮上的雾霭散开了一个小小的角,于是明月的清晖也开始变得耀目,乃至令人眩晕。

她还没来得及答薛婉樱,就听到一声“娘娘!”薛婉樱和她一道朝湖水的另一侧眺望过去,涂壁焦灼不安地张望过来,远远地看见薛婉樱,不由松了一口气,提着裙摆沿着廊桥跑来。

甄弱衣别过脸,朝薛婉樱眨眨眼:“看来娘娘出来也没有告诉宫人呢。”

薛婉樱不意在这个点上被她反将一军,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

“这都被你知道了?”薛婉樱也学着她,眨了眨眼睛。

原来薛皇后笑的时候,是有笑涡的。很浅,往日她离得远,看得不真切,此刻并排坐着,挨得足够近,甄弱衣才发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