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将近亥时,李善掩面打了个哈欠, 今日宴会后原本想邀窦启相谈,结果被其拒绝了,看来他是一心入了肃王的阵营,将来他们对峙,夫人该如何呢?
心头隐隐的叹息一声, 夫人该如何?李善忽的苦笑一声,如何现在何时都会想着夫人是如何想的, 顾忌着夫人?难道是因为三哥而同情夫人?
眼眸眨了眨, 李善垂着头, 还是早些去歇息吧,明日再去窦令尹府上一趟。
洛阳的秋色和长安不一样, 带着些迷蒙, 似乎方从梦境中出来, 院落里的牡丹还正娇艳的开着,可一进院子窦容与便怔住了, 里头摆满了牡丹,只留着一条过道。
善儿,竟真的为她造了一个梦境,唇角的笑意扬起,已经很久没有人这般待她了,窦容与竟是痴了一般立在牡丹丛中。俯身剪下期中一朵牡丹,放在手中细细欣赏,大约是孤独久了,当年为先帝妃子时任何物件都入了她的眼,而今竟然为了这花而欢喜。
“公主呢?”窦容与问向一旁的仆役,从昨天起好似就没见到过她了,可是还没起呢?
“公主一早便出了府邸,只说夫人问起便说需要晚些回来。”
竟忘记了她如今的身份,明暗里定的“储君”,三郎不惜为善儿冒天下之大不韪!窦容与握着那牡丹,三郎,这个人人怎的又跳入了心间。
到了傍晚李善才匆匆回府,看到立在牡丹丛中的窦容与,心头生的疲倦忽的全消散了,抿着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走了过去,“夫人。”
“可用过晚膳?”窦容与转身迎面走向她,因着是储君所以才多了忧虑吧,明面上总是带着笑意,心头定是时常带着防备的,可又为何待她如此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善儿,自己真的看懂了她?
李善点点头,“在肃王府上用过了,”今日算是无功而返了,窦启顾左右而言他,看来是打算与肃王为伍,她这个堂弟却有几分魄力,假以时日定然可成大器。
“那好,便陪我走走吧,”窦容与语气轻柔的说道,“对了,多谢善儿替我布置了一番梦境。”
洛河街周边的景致倒是不错,李善便先安置仆从备马,转而说道,“夫人喜爱便好,现在天色将晚,我便带夫人周遭走走,赏赏这洛阳的月夜。”
寻常衣饰繁杂,为着方便骑行,李善皆是从简,特别是来洛阳之后,不用着厚重的公主衣袍,人都轻盈起来。
到了洛河街,便下马步行,走过船舫跟前总有丝竹之声或有隔着纺纱歌姬朦胧的身影跳着胡舞。
“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致,”窦容与立在河提看向船舫,沿途路上皆挂着灯笼仿若没有尽头,照亮周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