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先帝一朝以来,便每年有一次选秀,但承恩天泽的便只有几位后妃,臣恳请陛下将无所出之宫女官婢送回本家,宫中可削减一番开支,民间亦可婚嫁,两全其美,”此事魏公武早就想提出,当年先帝专宠窦贵妃,那些良家子便是沦为宫婢,如今新君登基血气方刚而后宫之中不乏貌美年轻者,宫闱之乱可从来都有。
“参政丞相以为如何?”李淳动了下紧绷的身子,好在魏公武没有与她为难,消减御史手中的权利迫在眉睫,她不喜欢被人钳制。
徐德睿与祖士言纷纷附和,李淳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便是这般收场,君臣互相不悦,蔡任这颗石子激起了一层浪花,却很快被打压,随后被调离了长安。
先帝一朝的旧制,在祖士言的规劝下,李淳这才未加更改,否则定会惹起更多是非,可祖士言亦知道,自己能劝住她一时,若是这些关陇贵族再度群起而攻之,迟早有一日会紊乱超纲,这是他却不愿看到的事。
这日下朝,李淳独留了祖士言在太极殿,她已有几日不眠,得空便会去清宁宫守着宋槿阑,她的头疾反反复复总不曾好,而自己政务繁忙无暇抽身,总是夜里赶去便在那里眯一会。
“祖公觉得徐丞相如何?”李淳坐在祖士言对面,执起一枚白子,细细思量着。
“可以安关陇旧臣之心,有德才,丞相之位不
二之选,”祖士言坦言道,丞相之位是为了平衡,所以德比才较为重要。
李淳点点头,“祖公是否觉得自古相权与皇权历来冲突?”
图穷见匕,祖士言微微紧锁着眉头,原来圣人之意在此,相权与皇权的冲突最终结果是帝王不断削弱相权巩固皇权,若遇圣明之君天下大治,可若是昏庸无道着,皇权便只能由相权制衡,圣人才登大统,便念及此事,怕是仍与御史台有关。
“圣人可知隋制,立三省六部,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行丞相之责,各司其职,不独揽朝政,”祖士言提议道,分割相权另一方面是怕丞相一人独大,把持朝政,由独相变成多人便不会冲突皇权,亦不会让朝臣无所牵制皇权。
“此事祖公拟一折子,让徐丞相前去执行,便说是某之意,”李淳便也点到为止,景泰的旧制她皆想改,可她只能忍耐。
等一局棋下完,两人难分胜负,又是一轮平局,李淳放下手中的棋子,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祖公,太后要封杨绅为褚国公,可有不妥之处?”又从案几上取了一封奏折递给祖士言。
“确有不妥之处,汉之外戚擅权干政,前车之鉴尚在,朝臣有争议是常事,”祖士言看完折子,便交与候在一旁的杨荣,礼部尚书柴锦上书让圣人追封先王为皇帝,此事尚不敏感,只是圣人为何单独与之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