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慢慢消融, 可这天却没有半分暖意, 殿内的碳火总让人觉得口渴,但李载年岁大了也不能将碳火挪出去, 没有这碳火这殿内可是分外寒凉。许久不曾走动过,这背和腰总是不适, 窦容与揉着揉着力度却偏了。
“你可是乏了?”李载示意陈玄礼上来替他穿上鞋子, 转而看向窦容与。
窦容与脸色有些苍白, 看向李载微微点头,“可能是昨夜染了风寒。”
“着太医去瞧下, 你回宫先歇着,”李载被陈玄礼搀扶着走动了几步,“夜里头不用过来了,好生养着。”
“是。”
待窦容与退下,李载揉了揉双拳, 阖眸沉思了一会,“你遣人去查查贵妃近来与何人亲近。”
陈玄礼领谕退下后, 内侍便通传淮南王李玖来了, 李载揉揉眉眼, 让自己精神些,坐下才片刻功夫, 不觉又想睡觉了。
“父亲, ”李玖行礼, 今日他特意着了一身常服,这段时日来他一直与父亲较劲, 可终究没有父亲并未逼迫,原本强硬的心终被软化,看着这个年迈沧桑的老人,只是一如儿时轻轻唤了声父亲。
“来了,”李载朝他招手,示意他近身,“扶某出去走走。”
李玖忙制止道,“父亲,您身子未痊愈不能涉险,儿子扶您在这里走走便好。”
李载笑笑,“你第一次出征可还记得?跟在某的身后皱着眉头紧紧握着佩刀,唉!才过了多少年,竟然觉得某连出去走走都困难。”
“父亲!”李玖俯身低垂着,父亲这番话让他心头一凛,这些年九五之尊他已然不是寻常人家的父亲,可笑自己居然还心存奢望。
李载微微叹息一声,“罢了,某今日让你来便是让将寇娘和阿泗接回来,往后你便不要去雁门关了,我上回见阿泗他才五岁哩,让他娶妻立府再与他封个王。”
李玖跪在绒毯上,“父亲!阿泗未有任何功绩,怎可封王,请父亲三思!”
“你可非要与某作对!”李载指着李玖气急的说道,“某是为了阿泗好,你自己要在那苦寒之地便算了,你可为阿泗考虑过?你一个淮南王,某封了多少赏赐与你,你偏偏要去那雁门关,那某也允了,你如何处处与我作对?”
厚重的绒毯上磕头没有一丝痛楚,李玖直起身子目光坚定的看向父亲,“父母之爱子,则计之深远,阿泗年幼未有军功,不敢受封。而玖亦无问鼎之心,只愿为大唐卫戍边疆,报父亲养育之恩。”